人变成肉泥就不止婴孩那般大小了——一坨成年人体量的肉泥团,不断挣扎着,不停尖叫着,向四下翻滚,撞上的人都会变成它的同类。只是半炷香的功夫,这个肉泥团,变成了两层楼高的庞然巨物!
闻战抱着画眉和八哥抽身后退,心道一声糟,明空公主居然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着那团肉泥撞上来!
啪!
枪影如龙,闻铠出手如电,少女一□□中了那团东西,娇喝一声,气力陡发,贲发的炼炁燃成嫣红的光焰,怪物在婴儿的哭叫声中炸得粉碎!
天行枪第一:天军逆破?刺!
但闻铠并不是赶过来帮忙的。
“……爹,”闻铠双眼亮如点漆,额头上俱是冷汗,“我、我觉得娘不对劲……”
阴寒爬上了闻战背脊。
从大战开始,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云雀身上——闻战倒不是不关心苏锦萝,而是战场瞬息万变,黄鹂作妖又作得花样翻新,一时间闻战也没关注苏锦萝在做什么。
能在做什么呢?要么像云雀一样,轻伤不下火线,如今重伤还在输出;要么像时大总管一样,自知实力无法冲在第一线,伺机出手,分担压力。
要不是仁王无相机,这个密度的肉雨砸下来,在场高手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同化成那模样骇人的肉泥团。
那苏锦萝在做什么?
是啊,她在做什么?以苏锦萝的暴躁和强悍,此时不应该冲在最前面,和黄鹂拼个你死我活吗?
“……”
闻战抬起眼,硝烟未散,光影缭乱,不妨碍他一眼看见了苏锦萝。
那是他的发妻,他的挚爱,要与他长相厮守的人。
云雀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闻战脸色惊得一白,“苏锦萝,你这是做什么?”
熔金色的长发飞扬在躁动不安的烈风里,最绚烂的波斯织锦也不能媲美一二。
苏锦萝手中倒提着一柄锋刃,如同寒光碧血,映得她眉眼凛冽。
闻战惶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太惊讶了,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像是要锯开喉咙一般:
“苏锦萝,你在做什么——?!”
闻铠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发颤,捂住了画眉和八哥的眼睛:“……”
苏锦萝面无表情,不理会闻战,眼神冷得像亘古玄冰。
她提起了手中的事物。
云雀的头。
不可置信的表情依旧凝固在云雀脸上。雾蒙蒙的灰发像是乱草一样飞扬在风中,翡翠般的双眼失去了煌煌焦距,苏锦萝不愧是最年轻的云秦三女将,这一刀又狠又快,脖颈的断面光滑得像是女人的妆镜。
——苏锦萝斩下了云雀的首级!!!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薄燐在半空与黄鹂对了一刀,或许是他太惊恐了,或许是他失去一臂不好平衡,堂堂的“九刀”居然连最基本的受身都做得形容狼狈,薄燐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拄刀跪地,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
……苏锦萝,你做了什么?
黄鹂也停下了攻击,成千上万的人手柔软地回缩,齐整地簇拥成莲花一样的座基。
她先是错愕了一瞬,似乎是没料到,苏锦萝居然会突然反水;进而她又眉头一展,浮起了得意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黄鹂隐瞒了她真正的神识能力。虽然她不能像云雀那般天赋异禀,将神识凝结成如有实质的银光,但却能做到云雀远远做不到的事:
——洞悉人心。
她是能感觉到人的情绪的,就像是敏锐的野兔察觉到野草的动静。黄鹂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给薄燐施以“暗示”,之所以薄远洲、铁无情之流泰山北斗都会上套,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太敏感于人的情绪变化,拿捏人心对黄鹂来说,是易如反掌的小把戏。
黄鹂能感觉到苏锦萝内心对于云雀的尖锐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