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云雀不是干躺在那儿。
云雀一直在修补自己的身体伤口。诚然,她不是小陆大夫,岐黄之术一窍不通,只能采取偃师的粗暴法子,把自己的身体比作机关器,五脏六腑比作个中零件,毁坏了的零件,自然得拆解重装。
这个过程细讲起来,确实比较下饭,云雀也不想回忆第二遍。
总而言之:云雀把自己身体的大洞,硬生生地暂时填上了,治标不治本,但是无所谓,她只需要快速恢复作战能力。
轻伤不下火线。
秉着没死就是轻伤的原则,云雀确实在等待时机,切入战场。
薄燐此时说话,正好应她下怀。
当然两人隔得很远,薄燐没在公频喊话,他的声音只有云雀一个人听得见。当年在炎虎关给靖安府打工时,云雀便知道如何通过身体接触说悄悄话;如今云雀在京城躺了小半年,闲极无聊时把这个私聊技术改进了一下,就算隔着数十步的距离,薄燐和云雀照样能秘密交流。
本来只是夫妻间的小志趣。
云雀的情绪很平静,话也简短干净得像把刀:
“——我要干掉黄鹂。”
说实话,她不关心。
她不关心黄鹂是谁,也不关心黄鹂身上的秘密,甚至也不关心黄鹂与明百灵为何相貌如此相似。
因为这都不是重点。黄鹂和她手底这群妖魔鬼怪这么一闹,成百上千的人因此死去,在这个体量的人命面前,什么恩怨什么情仇,又都算得了什么?
既然黄鹂的目的是回收云雀本人,那么这场灾难,大有云雀的责任。
是以:
——黄鹂必须死!
?
?
?
“啧,我知道。”
夜风浩浩汤汤,月色粹冷凝滑,薄燐的金色瞳仁,缓慢地缩成一线:
“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
?
?
云雀:“喂!”
这声喂自然叫的是黄鹂。黄鹂端立在半空中,好似一缕随风而去轻纱,冷漠地、冷漠地、冷漠地,回以一个淡如冰露的眼神。
用明百灵的脸对云雀做出这等表情,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确实很有杀伤力。
云雀果然被激怒了:“你这……”
闻战蓦地一惊:“小心!”
风动、影乱、光碎,云雀身周的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一道疾影快得无法以眼辨识,自下而上地劈出追风赶月的一刀!
——诡子薄燐!
云雀没动。
云雀倘若本事不精,早就死在高丽了。
她右手一抬,伸手一指,平平无奇,毫无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