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不安全。”
转身向后,贺小燕后路变前路,前方灯火璀璨,身后晦暗难明。一句话说完,她没有听到应得的赞同或反对之声。
贺小燕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失措的音节,仿佛一只被扼杀的翠鸟,在空中鸣叫半声,遽尔掐断。
她浑身的温度骤然消散,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惶急地向前速奔两步,混迹江湖的慷慨义气又将她的脚步剎停。
贺小燕驻足两秒,攥紧了心口衣领,抛却唾手可得的安妥,转身投入前途未卜的危殆。
她知道这不是优选,但她要是安安稳稳的走出去,那就百口莫辩了。
“以出卖线索为名引无辜市民上钩,实则勾结毒贩杀人灭口。”
明天头条上的铅字要这么写,她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坐牢怎么不算吃公家饭呢?这要算考公上岸,贺家祖坟青烟四射。
黑暗是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她走入小路,四周清寂,吵闹隐约被隔绝在钢筋水泥之后,传来的闷响极不真切。贺小燕循着不清晰的脚印,缓缓贴近拐角。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墙后闪出,罩住了银白的月光。
贺小燕目眐心骇,猛地退开一步。
“何……庆哥?”
应声而至的是强劲的掌风,全力扑来的耳光打歪了她的重心,她摇摇欲坠,站立不稳,整个人撞在身边的砖墙上。
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痛,半张脸只是麻的没了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贺小燕听见那个粗鲁的男人骂了一句,骂的什么,她却没听清。
从这里往梦缘酒吧去,要绕行大半个京海。
车里有点静,她友善地开启话题,打破这份寂静。
可能是熬夜熬的,她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你就不担心自己身上的案子?”
高启盛段位更高,这种话都能接住:“我为高家,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案子。”
她回答的很敷衍:“噢噢,好吧。”
车速不疾不缓,周围除了机械运转声,再无其他。
高启盛突然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我就是在想,高家爬到什么位置,你才觉得够?”
“总之现在不够。”
高家的发家史才写了个开头,往后惊涛骇浪血雨腥风,还早着呢。
但是事情不能只往乐观的方面看。
“有发家的,必有败家的。你怎么知道来日败亡的不是你们高家呢?”
很朴素的道理,但高启盛不太乐意听,毒牙相错,嘬了个闷声的牙花子:“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那说什么?大半夜的出来,我要听你的【高家发展第一个三年计划纲要】吗?”
高启盛嗓音淡寒:“行了,开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