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认识。”她用肩窝夹住手机,空出双手端茶水,一句话终结这通电话,“行了,这么晚,别总给我打电话,让别人听见影响不好。”
电话一挂,留程程一人莫名其妙。
她不管程程,推开包间门,热情招待:“二位警官,来都来了,不吃点吗?灶还没封呢。”
“那,那就,”安欣拉过菜单看了一眼,转手又推到她手里,“随便来点嘛,李青的手艺,我们都是信得过噢。”
饭菜要做一会儿,在谈话开始之前,她也要在这个房间里坐一会儿。
“关于曹斌的事情,我都说过了,至于他们刨坑埋我的地方,天太黑,我根本记不得了。”
照片明暗过于强烈,通过技术手段处理过的照片背景仍旧模糊不清。
“我们正在对你开过来的那辆车做技术侦查——不过我们,”安欣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又用探寻的目光盯着她,“……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李响接过话:“你拉着高启盛闯入贩毒案嫌疑人的病房,这件事,惊动了上面的领导,问责的电话打过来,安局很为难。”
“市里的书记?”
“比市里大点。”李响道,“省里的人。”
她给二位倒茶,也不说话,看起来非常深沉,实际上根本没琢磨明白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时间不容她思考的时间,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三人之间的尴尬。
“安局的电话。”李响起身,推回椅子,急着要走,“省里的领导要跟我通话。”
她错愕不解:“到底是哪位领导啊?事无巨细地关心一线刑警办案?怎么不见他关心旁的案子?陈泰雇凶杀人他不管,李宏伟撺掇李青绑架他不管,偏偏就管我?”
“省里的政法委书记,可不是专门管这事儿的吗?谁让你闹这么大——”李响刚转动门锁,门才开了一条缝,又被黄翠翠给顶关严实。
李响错愕地看着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蹿过来的。
她靠在门上:“你说的这位领导,是不是姓何?”
“怎么了,你……”安欣歪着脑袋探过目光,“你认识吗?”
“何止认识呢?”
“那你是不是可以,跟我们说说看嘛?”
她立在门边,片刻后点头:“噢,好。”
她短促地吐出两个音节,转身走回座位时,似乎被惊了一下,肢体有些发僵。黄翠翠的眸光闪烁着,眼底的情绪澎湃汹涌,像是两个如藤蔓般禁锢纠缠的灵魂,即将诡异地溺死在房间里。
她应该怎样开篇呢?应该自嘲当初的鲁愚,应该自贬当日的作为,应该自怜当时的困难,然后自我辩白,那都是自己为了抚养瑶瑶不得已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