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时,容止逸又会觉得他在敷衍自己,于是容止逸便开始同他生气,但容止逸很好哄,只要低头认错,说一句“阿逸,我错了”,她便又会同他恢复如初了。
容止逸这么好哄一个人,却在第一次被下毒后对沐十一彻底死了心。
其实若是沐十一下了毒后来同她道歉,她可能也会觉得,沐十一是身不由己,毕竟先前在宫中时他们都曾亲眼目睹。
即便容止逸没有当场原谅,她也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容止逸天生不记仇,道了歉,便是了结了恩怨,因为她觉得,若人总是活在仇恨里,那日子过得定然很苦。
她不喜欢苦着过往后余生,所以她整日里都没心没肺,活的倒是自在,要她说什么仇人,她也记不起来。
可沐十一没同她道过歉,也不曾解释过什么,最开始沐十一来找他们时,她让林濯放沐十一进来了,但沐十一进来后什么都没说,甚至端着他的架子,等着他们给他跪拜。
再往后容止逸便不让沐十一进门了,因为她看见沐十一便觉得烦。
她可不想动不动就被气一下,她要快快乐乐的活。
林栩清被他告知母亲已死时整个人都像是没缓过神。
林濯看着他,像是想让他彻底清醒一样,又说了一遍:“她死了。”
林栩之不知何时冲上前来,浑身都在颤抖着,双手紧攥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濯看。
“没有…哥,阿娘没死。”林栩之扯着林栩清的衣袖,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是他想杀阿娘…”
“是他想杀阿娘…”
林濯面不改色,淡淡的掀起眼皮,回望过去,冷漠的朝林栩之说:“怎么,如今连“父亲”你也不肯叫了么?”
林栩清眉心紧蹙着,他偏头看向扯着自己衣袖的弟弟,一开口,却是哑了嗓子:“…什么意思?”
林栩之的情绪似乎是被他的一句话所牵动,声音拔高了许多:“我方才,探过了,阿娘还有气儿。”
“是他…他不许我说实话,他…”
林栩之哽咽出声,随后吸了吸鼻子说:“他把阿娘杀了。”
“哥,我们…我们去报官…”林栩之语无伦次,“或者我们直接把他送到官家跟前,告他杀妻…”
林濯难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透出丝丝寒意。
“告我吗?”
“死了便死了,她死了也不碍事,你还在不是么?”林濯的目光落到了林栩之身上,他知道林栩清平日同林栩之的关系最好。
此刻,他便是在明晃晃的威胁林栩清。
是选择为亲生母亲沉冤,还是选保全自己的弟弟。
换谁来,都会选还活着的那个人。
林栩清也不例外。
他只是静默的看着林濯,半晌,他抬眼,问林濯。
“父亲…你为何要这样?”
第138章
林濯沉默着,最后顶着林栩清失望透顶的目光,走到了他身前,无视了林栩之怒瞪着他的眼神,伸手拍了拍林栩清的肩:“你很像你娘。”
“但你也很像我。”
“你若是想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你娘曾跟我说过很多次,她说她跟你旁敲侧击,想试试你会不会停下捉妖,但她试了很多次,她发现你的志向便是除妖卫道。”
“她知道,即便她设什么阻拦你的东西,你也一样会除掉阻挡着你的东西,继续守着你的道。”,林濯的手顺着他的肩,又向下滑,拍掉了他身上的灰尘以及从外头带来的冷风,“但我的志向,同你的不一样。”
“所以,母亲是你道上的障碍物,你便要将她处置而后快吗?!”林栩清头一次失态,他蜷缩着的手指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之中,连带着在他身侧的林栩之也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林栩之了。
“我先前只是以为,父亲是不善表达,可如今我却看明白了。”
“你不过是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任何人都能当成你的垫脚石,若有一天,我们成了你路上的障碍,你也会像抛弃母亲一样,抛弃我们。”
“对吗?”
林濯仍旧淡然自若,甚至毫无波澜的拍了拍自个儿身上的灰,又像是在嫌弃林栩清一般,等那不存在的灰拍完,他才慢悠悠的回了一句:“是又如何。”
“不过这么看来,你还是更像你娘些,你娘便是这般,感情用事。”林濯的手搭在了容止逸的棺木上,眼睑微微下垂,“她便总喜欢念着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