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赶上了一次现场大瓜。
这时,刚才路过?的那辆钢厂巴士停了下来,乌泱泱往外走?出?一批工人。
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兴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似乎在聊钢厂的大新闻。
其中一个年轻女?工人,正和旁边的工友讲得眉飞色舞:“那封匿名信直切要害啊,组织部?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马上就把曾同志叫过?去了,我?听说啊,是说他有作风问题。”
她讲得太投入,不小心撞到?了黎今颖。
女?工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刚走?路没看道,你没受伤吧?”
黎今颖摇摇头,却听清了她刚才的言论:“我?没事?,我?刚听你说曾同志,是曾鸿望吗?”
她就是随口一问,也没细想太多。
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是。
女?工人立马兴奋点头:“对?啊!同志,诶,你怎么认识曾鸿望?”
黎今颖尴尬笑了笑:“就是知道这个人,不认识不认识,我?哪里能认识先进青年啊……”
葛海珊知道曾鸿望骚扰黎今颖的事?情,皱着眉给旁边杵着的石龙飞耳语解释。
越说,石龙飞的脸也越来越黑。
石龙飞低声咒骂:“别让我?见着他!”
女?工人分享欲上了头,见黎今颖知道曾鸿望,低声凑在她身?前,说出?惊天大瓜:“他哪里是什么先进青年?你还不知道吧……”,她压低声音,“他被人写了封匿名信,说他抛弃糟糠妻,老婆都怀孕了也不给组织报备打介绍信,还准备去省城读工农兵呢!”
黎今颖没控制住声音:“啊?他有老婆啊?”
她现在心里更想弄死曾鸿望了。
——都有老婆的人了还出?来扮什么流氓啊?
——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一刀切割了算了!
葛海珊也凑了过?来,把手里那一堆为了入伍采办的家伙全部?甩给身?后的表哥,挤进八卦圈子。
她追问:“这人老婆还怀孕了?你们怎么知道的啊?没听说他结婚了啊。”
女?工人想起今天下午钢厂大门外的场面,嘴里啧啧两声,尽是鄙夷。
她娓娓道来:“他老婆家里人来闹事?儿啊,丈母娘在厂子大门口又哭又嚎,说是只有这一个女?儿,还被他这么糟蹋。我?看啊,他之?所以?申请工农兵名额,就是想出?去后讨个新的,再也不回来了!”
信息量大爆炸。
黎今颖在脑海中咀嚼了许久,还是有些理不清楚整件事?情的脉络。
她又掰开,问:“等下,曾鸿望申请了工农兵大学生?他怎么申请到?的,不是停工了吗?”
女?工人猛地抬眼,一脸赞许:“哎哟,同志你还知道这件事?啊,他是被停工了,但是工农兵大学生本来就是大家都能申请的呀,他在省城度过?高中,文?化水平高,没人竞争得过?。”
黎今颖心中冷笑。
只怕又是他那位钢厂舅舅出?手,想把曾鸿望赶紧从厂里摘出?去。他们一家人最爱滥用?职权,这一回要是真的成功,不知道又是顶了哪位可怜人的名额。
黎今颖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位匿名举报人也算是为名除害,干了件好事?。
葛海珊也听得入神,她反应很快,立马又抓住女?工人的袖子,追问细节:“这个曾同志的老婆,家里是什么情况啊?就一个女?儿还遇上他这样的人,也太可怜了吧……”
女?工人答:“我?了解的不多,听说是乡下的姑娘,现在正在城里商业街做售货员呢,长?什么样我?没见过?。不过?,我?见过?她的哥哥!她那个哥哥也是个不靠谱的,以?前在我?们隔壁的新厂房做临时装卸工,后来被裁撤了就来闹过?,所以?我?识得。”
黎今颖愣在原地。
刚才她听见曾鸿望有老婆时,还没往这个方向思考,以?为肖雅梅和她一样,都是被这个该死的男人纠缠欺骗了。
她万万没想到?。
肖雅梅已经和曾鸿望结婚了?
葛海珊不知道肖雅梅之?前和曾鸿望处对?象的事?情,还在追问后面的细节。
她又问:“那他现在怎么办?工农兵名额不是都定下来了吗,是顺延给后面的同志吗?”
女?工人听到?她的问题就蹙眉:“没,这事?情最后还是吴厂长?出?面调解的,工农兵他还是要去的,曾同志当着车间所有人说这是误会。”
葛海珊也开始打满问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