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饶是沉沉再迟钝,这会?儿也听出了?魏弃的语气古怪。
想了?想,终究还是侧过头去、不放心地?问:“阿九,”她说,“昭妃娘娘,从前与你有过节么?”
若是昭妃曾害过他?,她便不当她是好人了?。
“多少有些。只?不过她爱惜名声,向来不会?明目张胆地?害人,心思都用在了?背地?里的谋算上。”
魏弃说着,重新摸起榻边的折扇,为她打了?几下扇子。
又道:“也罢,明日你想去,便去吧。”
“真的?”
“真的。”
少年单手支颊,话?音淡淡:“当瞧个热闹。若是学?得不爽快,后日便由我代你去。”
“你去?”沉沉愣了?一瞬,“去学?规矩么?”
“……”
魏弃合了?纸扇,敲在她脑门上,一声清脆的响。
“不,去算账。”
夏日昼长,卯时一刻,天光已然大亮。
沉沉上下眼皮还在不由自主地?“打架”,人倒是已穿戴整齐、候在露华宫外。
未几,昭妃身边伺候的大宫女荃华出来,将她引入主殿。
她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向这位如今代掌凤印的高位嫔妃问安。
赵为昭的眼神,却?只?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久久沉凝不语。
直等她跪得膝盖发痛、额头眼见得发了?虚汗。
这时,复才听得上首一道柔婉女声,道:“起来吧。”
声音还是记忆里的声音。
可不知怎的,沉沉却?总觉得殿中气氛,与她昔日到此时大为不同。
那个有些“怪”、又友善得过分的昭妃娘娘,如今,竟似也和宫里其他?的贵人们无甚差别了?。
沉沉心里叹了?一声,咬牙忍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
昭妃见状,又温声道:“赐座。”
荃华得了?自家?主子的眼神,忙引着小姑娘坐到殿中右首的红木椅上。
沉沉忍住揉膝盖的冲动,背挺直,坐得一派乖巧。
任由赵为昭盯着她那窝在马车里几个月、愣是生生捂白了?的小脸,眼神寻宝似的上下逡巡良久。
“气色倒是不错。”
末了?,女人向她轻飘地?抛来一句:“本宫从前竟没看?出来,九皇子是个会?疼人的。”
疼、疼人?
怎么个疼法?
沉沉听得怔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末了?,索性微笑装傻,四?目相对间?,又将眼前的女人仔细看?上一眼:
犹记得她初次来露华宫时,打眼一看?,只?觉这位传闻中菩萨心肠、且善解语的昭妃娘娘,虽不算国色天香,可亦是位高洁优雅的神妃仙子。
可如今再看?,美仍是美的,那眉间?、眼角,却?都添了?几抹愁绪留下的皱痕。
……不用说也知道,娘娘过得不开心。
她想,所以,性子变了?也属正?常。
于?是默默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