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赵为?昭心口忽的重重一跳。
便听荃华又道:“且两日后,这?位陆医士便拜访平西王府,听王府中人?说,王爷读过信后,便让他去见一人?——正是日前、王爷曾带进宫来为?您诊病的那?位‘神医’。两人?相谈甚欢,互相引为?知己。因此,王爷至今仍将这?位陆医士收留府上,加以庇护。”
不对?。
不对?。
难道自己漏掉的、最关键的人?,让一切生出变数的“罪魁祸首”,竟是那?蛰伏多年不得出的小疯子?!
……顾离!
你就连死了,还要留下这?么一个祸害!
赵为?昭猛地?坐起身来。
“去给本宫,把陆德生……”竟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不止,她两眼通红,似癫若狂,“不,还有,兄长府上那?医士,把他们?一并找来!”
是夜。
御书房中,仍灯火通明。
魏峥愁眉紧锁,看向面?前泣泪斑斑的奏折:北疆之乱,果真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燕人?狼子野心,他早在登基之时,已有预料。只是那?时,中原战乱方止,他亦不得不休养生息,以图大魏长治久安,却没想到,这?些燕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势不可?挡。
天下才不过太平了十余年啊。
他从前也?是武将出身,自然不甘一味求和。身为?一国之君,必要平定燕乱,可?恨那?赵莽却执意与他作对?。他昔年的心腹良将,亦死的死,退的退,哪怕还活在朝中的,亦多被“盛世”熬软了骨头。
想来,安乐的日子过得太久,谁还愿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领兵打仗?
思前想后,也?许只有樊齐……这?老翁可?供一用。
他昔年于樊齐有恩,樊齐又是个愚忠之人?,命其出山,想必不难。
至于三郎……
三郎,的确是一众皇子中,长得最像他的,心性也?最像。
因此有时,他看着三郎,总不免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若是三郎并非赵氏所出,若是赵氏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若是……该有多好。
可?惜。
没有那?么多“若是”。
比起身后站着庞大的赵家,日后外戚干政,恐后患无穷的三儿子,在他心中,如今最合适的储君人?选,还是长于治国,心忧天下的长子魏晟。
可?惜,晟儿于武艺一窍不通……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有三郎能替他亲征、鼓舞前线士气。
魏峥手执朱笔,若有所思地?在宣纸上写下“三郎”二?字。
若是三郎胜了,立下奇功,自己该当如何?
若是三郎败了,溃退千里,自己又当如何?
左右为?难。
忽然,却听一阵匆匆脚步声入殿而来。
他循声抬头:来者竟是久病多时的赵为?昭。
饶是心思深沉如他,一时间,竟也?不由?面?露茫然。
回过神来,方才匆匆起身、搀扶起跪倒在地?的女子,又温声道:“阿昭,你的病可?好些了?怎么这?时前来?”
赵为?昭是遏制赵莽、最好的一把剑。
虽不像从前那?般管用,可?留在身边,毕竟还是有些用处的。
赵为?昭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是以抬起头来,并未回答那?些无聊寒暄,只开门见山道:“臣妾前来,是为?陛下献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