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咬银牙,狠狠踩了陆怀海一脚。
她用了劲,耳畔随即便传来他的闷呼,扣在她背后的手也终于松了些,谢苗儿以为这一脚把他给踩醒了,决定趁胜追击,又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陆怀海!你快放开我。”
有作用。
不过是反作用。
醉意没有影响到陆怀海敏锐的反应,谢苗儿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已被他牢牢攥住,反扣在墙上。
危险的鼻息拂在她的耳际,犹如清风点在湖面,带起酥麻的阵阵涟漪。
他问:“我是谁?”
谢苗儿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堪堪从中捕捉出一点苗头,又气又好笑。
怎么这种时候,他还在意她叫他什么!
她试探性地改口,用没被他制住的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脖颈,道:“潜渊?”
他没回应,只捏起她的小尖下巴,居高临下地“嗯”了一声。
旋即再度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不容拒绝。
他完全不需要章法,攻城略地的本能就已足够把谢苗儿逼得缴械投降。
风茫茫,缱绻的月也静悄悄。
直到她额上沁出薄汗,眼尾微红蓄满了泪,他才终于舍得判她缓刑。
这厮居然还抓着她的手腕,谢苗儿气急,摸了摸自己微肿的唇,又给他一脚。
这次他早有防备,她抬腿的瞬间,陆怀海直接挟她的腰把她提起来,竟让她踩着他的鞋面站住了。
今晚他给她的惊吓,比这一年里都要多,谢苗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踮起脚。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陡然“长高”寸余的自己,倏尔,陆怀海居然动了起来,就这么揽着她转过身向后走。
谢苗儿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她胡乱抓着他的肩膀,听见他对她说:“乖。”
“乖……”谢苗儿想凶他,酝酿了半天,终于想到该怎么骂人:“乖、乖你大爷。”
好不容易骂出口,下一瞬,她便被陆怀海一起带倒在了榻上。
谢苗儿立时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可他却突然闭了眼,除却还搂着她,半点动作也无。
她几乎想去门口打一挂鞭炮,庆祝酒劲终于战胜了陆怀海。
可很快,谢苗儿便发现高兴早了。他似乎是睡了,但扣在她腰上的手依旧箍得死死的。
他们的姿势着实扭曲。
她的腰往上都垫在他胳膊上,谢苗儿尝试性地抬起他的小臂,反倒被他再度收拢到了怀中。
“我又不会飞。”谢苗儿不满地嘟囔。
可是陆怀海这样,怎么看也不像会放开她的样子,她索性作罢,开始在他怀里拱,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
谢苗儿心里憋气,本不想管他,只想让自己躺得自在些,可见他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想他为了腾出一天假来,近来忙上加忙,她终究还是没忍心。
谢苗儿将上身斜撑起一些,单手搂住他的脑袋,把枕头垫好。
怕他又发酒疯,谢苗儿无意间哄孩子似的摸摸他一丝不乱的后脑勺,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动作真的起了效用还是如何,他扣住她的手居然松了下来。
谢苗儿发觉他的变化,心道:还真是倔,连醉了都吃软不吃硬。
早知这样,刚刚还踩他做什么?
她就该一个劲给他顺毛。
和陆怀海斗智斗勇许久,谢苗儿也倦了,她张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合上眼眸的前一刻,却叫她瞄到了他怀中的一角帕子。
谢苗儿眼尖,一眼便瞧出来这是她之前随手递给他的。
她伸手从他散乱的衣襟里把帕子抽出来,冷哼一声,把它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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