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灿淡笑,有点惨:“回陛下,是我们一起去的。”
苏玄煜从叶无言枕边站起,双眼被阴影笼出阴霾,往外走了一步,像是带着夺命的重剑踏下高位。
他的质疑轻飘飘的,令人想不出保命的关键:“那为何,你没事?”
文灿直视他,叹了口气:“请陛下信我,贫道无党派,忠于向民本心。叶无言虽贵为神官,在贫道眼中,也只是略微顽劣的普通人。”
苏玄煜背过身,半跪在榻前,握住叶无言的手,于他而言分秒都是煎熬:“你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文灿如实相告,提醒了那杯不明所以的酒。
听罢,苏玄煜神色沉重,意味不明道:“召大理寺丞童泣浊,御书房待宣。”
文灿闻声:“是。”
寝宫内重归寂静,没多久,十四王爷苏齐祝匆匆赶来。
苏十四还未进门,便叫嚷着警告:“苏玄煜!这次你若是再随意唤我,看你那小情人不足轻重的毛病,以后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来。”
苏十四看到他回头,很快闭嘴没声了。
苏玄煜眼底殷红,恍惚间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一代帝王说不出的脆弱与无助。
苏玄煜有些失声,生硬地克制哽咽:“十四叔,求你,救救他。”
苏十四停住了想说的话,恢复医者严肃,上前把脉。
脉象一团乱,面色苍白底下藏有一抹不自然的血红,丝丝青紫脉络绷紧,血液被刺激得逆流。
叶无言手臂的旧伤撕扯得恐怖,身上也有酒气,眼皮底下的瞳孔也有少许失焦。
苏十四作为一名医师,自然看不惯病患饮酒的坏习惯,下意识厉声质问:“他受了伤还去花楼喝酒?谁惯的?”
苏玄煜默默认下:“我。”
苏十四乱中有序地拿出银针:“还挺大方,不怕你的小情郎再也回不来了吗?”
苏玄煜抢先一步,帮叶无言脱下寝衣:“十四叔什么意思?”
“只脱上衣,把头发散下,”苏十四看他不值钱的模样,差点翻白眼,“你还问什么意思?”
“苏十三的花楼酒都敢乱喝?这酒里一定有让人上瘾的风月散,苏十三用这玩意来招揽客人,喝一口一辈子忘不掉,喝到家破人亡,喝到心脉破碎。”
“民间,下等瘾客没钱,只能食用风月散的边角料,叫它‘白叶子’。”
苏玄煜瞬间僵在原地,明白了什么,喃喃问道:“怎么办,怎么……十四叔,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他能活一次,一定能活第二次、第三次……”
“掌灯,”苏十四不苟言笑,把银针置于火上燎,“他的确命大,却也倒霉。”
“本就有旧伤,内有风月散随酒饮入,加快了药性发挥,况且风月散和治旧伤的一味药材相斥,甚至析出毒素。但你这位情郎公子可不是一般人,昏睡之前狠心扯坏伤口,导致经脉中毒素延缓。可惜思虑过重,心脉中血近乎逆行,能不能保得住这条命,就看本王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