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首领颤巍巍地开口,正是察哈尔宗室重臣土巴济农。
“熊蛮子在辽东布下了三道防线,还有火器营支援,咱们就算倾巢而出,也未必能突破第一道防线,反而会让部落精锐损失殆尽啊!”
“那你们说,怎么办?”
林丹汗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
“等着饿死?还是等着建奴来吞并咱们?”
提到建奴,帐篷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众人都知道,建奴如今也在缺粮,若是察哈尔部陷入内乱,努尔哈赤或是黄台吉,定会趁机率军来攻。
到那时,察哈尔部不仅要丢了牧场,怕是连族人都要沦为建奴的奴隶。
林丹汗看着众人沉默的模样,心中越发焦虑。
在与努尔哈赤草原争锋以来,他林丹汗一直处于劣势,也正因为无法称霸草原,也让他这个草原共主的地位,变得十分不稳。
若是不能尽快解决粮食问题,手底下的部落首领们定会心生异心,有的可能会投靠建奴,有的可能会自立门户,察哈尔部这个曾经的草原霸主,终将分崩离析。
“必须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在开春前弄到粮食!”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掀帘而入,躬身禀报道:
“大汗!明国使者到了!说是辽东经略熊廷弼派来的,要与大汗商议要事!”
“明国使者?”
林丹汗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熊廷弼派使者来做什么?”
帐篷里的部落首领们也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军竟然会主动派使者前来。
林丹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道:“带他进来!本汗倒要看看,熊蛮子想说什么!”
不多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使者袍服的中年人缓步走入。
此人面容刚毅,腰间佩着一把精致的弯刀,正是奉命出使察哈尔部的刘兴祚。
他无视帐内的紧张气氛,走到距离王座三丈处站定,对着林丹汗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沉稳:
“大明辽东经略府使者刘兴祚,拜见顺义王。”
“顺义王”是明朝册封林丹汗的爵位,至于林丹汗自称的“蒙古大汗”,明朝从未承认。
刘兴祚开口便用“顺义王”相称,既是遵循朝廷礼制,也是在暗中提醒林丹汗:明蒙之间的宗藩关系,从未改变。
林丹汗的脸色微微一沉,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却也没有发作。
他身子前倾,双手按在王座扶手上,死死盯着刘兴祚,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天使远道而来,不在辽东辅佐熊蛮子练兵,却跑到我察哈尔部的王帐,究竟有何贵干?”
刘兴祚抬眼,目光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部落首领,最后落回林丹汗身上,开门见山:
“本使此来,是为助察哈尔部度过这个冬天。”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从长城内到阿巴嘎哈喇山,刘兴祚一路走来,看得清清楚楚:
沿途的蒙古包破败不堪,牧民们身着单薄的皮袄,脸上满是饥色,路边甚至能看到饿死的孩童尸体。
牧场里的牛羊寥寥无几,大多瘦骨嶙峋,连低头吃草的力气都没有。
刘兴祚心中清楚,以察哈尔部如今的处境,若再无粮食来源,这个冬天,至少要饿死三成牧民。
林丹汗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