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建筑风格粗獷狞,大多以灰黑色的、仿佛取自树身本身的材料构筑,或者乾脆就是在巨大的枝干上直接开凿出洞穴和平台。
无数粗大的藤蔓缠绕著建筑,成为天然的通道和支撑。
整座城市如同巨树身上生长的巨大瘤体,散发著浓郁的死亡与灵魂能量。
城市外围,有巨大的,由白骨堆砌的城墙,
城墙之上,聂立著一座座由完整头骨垒成的哨塔。
一些气息强横、形態各异的腐涎族战土在城墙上巡逻。
他们的目光空洞而冰冷,身上散发著与断魂树同源的死寂气息。
江昭明压下心头的震撼,努力维持著腐涎族特有的那种贪婪与敬畏混杂的表情。
他降低高度,收敛遁光,朝著魂喰之城那由巨大肋骨构筑,散发著阴森白光的城门飞去。
城门处,两队气息森严、身披骨甲、手持魂力长矛的守卫,正用毫无感情的目光,审视著每一个进出的身影。
由巨大肋骨构筑的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翻涌的灰紫色魂雾隔绝。
江昭明偽装成的腐涎族长老“屠骨”踏入了魂喰之城脚下的“道路”並非石板或泥土,而是由无数细碎的、顏色深浅不一的白骨碾压铺就,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碎裂声。
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死亡与灵魂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都感觉神魂微沉。
街道两旁的建筑诡异莫名,它们並非独立建造,而是如同巨大的瘤体或增生的角质。
直接从支撑城市的庞大枝干或缠绕其上的灰黑色藤蔓中“生长”出来。
墙壁是树皮般的褶皱,窗户是天然形成的孔洞,覆盖著半透明的、如同生物薄膜般的物质。
一些建筑表面,甚至能看到缓慢搏动的、暗紫色的巨大“血管”,將汲取自断魂树的魂力输送到各处。
城中行走的身影,最低都散发著神通境的气息。
金身境的腐涎族强者隨处可见,他们形態各异,有的臃肿如肉山,覆盖著厚实的骨甲。
有的枯瘦如柴,形似行走的骨架,眼窝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只有在警向城市中心那高耸入云的断魂树主干时。
才会流露出一种混合著贪婪、敬畏与疯狂的炽热。
街道上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死寂,只有偶尔从某座形似巨大胃囊的建筑中,传出沉闷的、如同咀嚼般的轰鸣。
或是路边一些由凝固魂体直接充当灯盏的“魂灯”,发出悽厉无声的哀豪,
江昭明保持著“屠骨”应有的阴势和警惕,融入这股人流。
他需要情报,关於如何获得断魂果。
目標,锁定在城中一座相对“热闹”的建筑一一它的外形像半个巨大的颅骨嵌在枝干上。
入口是张开的巨口,门帘由蠕动的、散发微弱魂力的触鬚构成。
门口歪斜的石碑上用腐涎族文字刻著三个扭曲的字:魂蚀酿。
掀开滑腻的触鬚门帘,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劣质魂酒发酵的酸腐气、腐涎族身上散发的体味、还有某种燃烧香料试图掩盖却失败的怪异混合气息。
昏暗的光线下,粗糙的骨桌旁坐满了各色腐涎族,大多沉默地啜饮著杯中暗红色的浑浊液体。
交谈声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
江昭明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蚀魂浆”。
酒液粘稠,带著铁锈味和灵魂的苦涩。
他竖起耳朵,劫运帝元悄然运转,將周围细微的交谈声过滤、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