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进行,如同牲畜配种。
新生的婴蹄很快被压抑,隨后被纳入那庞大而绝望的循环中。
没有私塾,没有祭祀,没有节庆,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文化的痕跡。
岁月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刻在骨子里,对平原边缘那高耸黑石壁垒的恐惧。
“这、这是·。”
古兰姬脸色煞白,她从未想过,人族,竟能在同类的土地上,沦为如此景象。
岳飞握著沥泉神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玄龟镇岳甲下的身躯绷紧如铁石。
他征战一生,见过户山血海,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彻底的灵魂灭绝。
那麻木的空洞,比最凶残的战场廝杀更令人心寒。
江昭明眼神沉凝如万载寒冰,观运宝鑑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將平原上每一张麻木的脸庞,每一寸被绝望浸透的土地,都深深烙印。
“裂空飞舟,隱匿形態,靠近平原边缘,我们下去。”
银灰色的飞舟无声地降落在平原边缘,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
舟体表面符文流转,彻底融入周围环境。
三人使用法宝改变身形样貌,看著仿佛穿上同样破旧航脏的麻布衣物,脸上涂抹尘土。
隨后收敛起所有力量波动,悄然混进了平原上,向某座城池运送穀物的人流中。
推著哎呀作响的独轮车,脚踩在鬆软的、带著牲畜粪便气息的泥土上。
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绝望气息,如同实质般包裹著他们。
周围的人群沉默前行,目光呆滯地望著脚下。
偶尔有人体力不支跟跑摔倒,旁边的人也只是麻木地绕开,无人换扶,无人询问。
只有监工的皮鞭破空声和偶尔响起的、短促如兽鸣的痛哼,才给这片死寂带来一丝残酷的“生机”。
“老丈,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岳飞压低声音,靠近旁边一个推车的老者,模仿著本地口音。
老者浑浊的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看了岳飞一眼,又茫然地望向前方无尽的田垄。
乾裂的嘴唇蠕动著,发出嘶哑如破风箱般的声音。
“头。。。。。种地—。。—吃饭—。—生娃—被收走—。—·
他顛三倒四地重复著几个词汇,仿佛这就是他理解的全部世界。
“被收走?”
古兰妲忍著心头的悸动追问。
老者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旋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死死闭紧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城池近了。
高大的黑石城墙散发著阴冷的气息,城门口有穿著暗红色皮甲、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吞日族土兵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