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挣扎,但是考虑到他这种丧丧的低气压,又不知道该不该挣扎。正纠结中,我看到了陆墨城通红的眼眶,心下巨震,也就束手站在原地了。
我支着手,逐渐放松弓起来的脊背,想是否要回抱他,拍拍他的背,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其实我没有恨你。
恨一个爱过的人太麻烦了,我没有那么多心力。现在你之于我,是这辈子不想再扯上联系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吧。
我也不是这种赶尽杀绝杀人还要诛心的人,最后也只是沉默地叹气,任由他抱着。
“如芸。”陆墨城说,“陈世彬的事我可以解释。我放开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听我跟你解释好吗?”
这种示弱,对于陆墨城来说应该很罕见。如果我是三年前的我,会很开心很甜蜜,这是他爱我的证明。
可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他一提到陈世彬,我心头的怒火就蹭地一下蹿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我挣扎着要甩开他。
陆墨城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放手。
他说:“我现在跟你解释,你不要跑。那天陈世彬约我过去聊你的过去,我赴约是想套他的话,顺着查他的身份的。那些不该说的话,其实也是在重复他的话。”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说:“我知道你和阿姨都是受害者,阿姨其实是贤良淑德的女人,为了你父亲放弃了的优渥生活,从富家小姐到普通的家庭主妇,陪着穷小子从头开始。她会弹钢琴,在你父亲疲于工作的时候为他煮汤和插花的对吗?”
我沉默不语。
他说的都对,可是我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是他在说出伤人的话之前就知道的,还是在他说出伤人的话之后又去调查的呢?
“我都知道。”陆墨城说,“阿姨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人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重复别人的话,为自己争取整理思绪的时间,这你知道的对吧。那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非我本意,我准备反驳陈世彬来着,但是没想到就被你听到了。”
“我为我的无心之语道歉,你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陆墨城还在紧紧地抱着我,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我有些怀念这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了。
可是,这些年反反复复的情绪拉扯,让我疲惫。
我清了清嗓子,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想轻轻地推开陆墨城,却又被更紧地抱住:“你不答应我就不能走。”
我叹了口气,兜里的手机响了。
毛岂在电话那头问我的位置:“我已经接上马修了,马上就过去接你,稍等。还有,不要害怕。”
我擦了下眼角湿润的空气,从陆墨城怀里退出来:“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陆墨城抿唇不语。
他手里提着药,把我送出医院的大门。
毛岂站在车身旁等我,一看到陆墨城就自动的走上前来,隔在我和陆墨城中间。“如芸,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墨城咬了咬牙:“你就这么相信他,告诉他你的名字?”
我心里无语。
我的名字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吗?!
毛岂得意道:“我和如芸之间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