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信奉的秩序、原则、忠诚,在那个男人面前,被轻易地撕成了碎片。
不,不能坐以待毙。
他挣扎著站起来,衝进书房,反锁了门。
他抓起电话,手指颤抖著,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是他在总统府里为数不多的,自认为可以信任的同僚。
“老张,是我,陈瑜。”
“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
陈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想打听一件事,关於冈村寧次。”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对方才用一种极度警惕的、压低了的声音回復。
“陈兄,你喝多了吧?那个人的事,是汤总长亲自管的,谁敢乱打听?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陈瑜的手僵在半空,听著听筒里的忙音,心臟一寸寸变冷。
他不死心,又拨通了第二个,第三个电话。
结果如出一辙。
曾经那些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同僚,一听到“冈村寧次”四个字,就像是听到了索命的梵音,避之唯恐不及。
所谓的交情,在真正的禁忌面前,薄如蝉翼。
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所有的门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他引以为傲的清廉名声,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许峰说得对。
他的党国,已经背叛了他。
不,是他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梦里。
只剩下一条路了。
那条他最不屑,最鄙夷,最不愿走的路。
汤恩伯。
国防部次长,那个靠著裙带关係和溜须拍马爬上高位的武夫,那个他连在宴会上碰见,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男人。
屈辱,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切割。
可女儿那张天真烂漫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我会让你的女儿……亲身体会一下……”
那个魔鬼的话,在他耳边炸响。
陈瑜猛地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大衣,衝出了房门。
……
汤恩伯的公馆,灯火辉煌,与陈瑜家中的清冷截然不同。
即便是在深夜,门口的卫兵依旧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当陈瑜的轿车停在门口时,卫兵立刻上前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