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背影。
“你会先收到她的手指。”
那句“你会先收到她的手指”,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陈瑜的脊梁骨。
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不——!”
一声悽厉的、完全变了调的嘶吼,从陈瑜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那副党国要员的体面和矜持,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连滚带爬地冲向许峰的背影,脚下的碎石划破了他昂贵的皮鞋,他却浑然不觉。
“噗通!”
陈瑜重重地跪倒在许峰身后,冰冷坚硬的磯石撞得他膝盖生疼。
他顾不上这些,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许峰的小腿,將脸贴在那沾满尘土的裤管上。
“求你……求你不要伤害她……她还是个孩子!”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他再也不是那个在总统府里运筹帷幄的陈顾问,只是一个最卑微、最绝望的父亲。
“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放过我的女儿!”
许峰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脚下的男人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哀嚎,仿佛那个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都只是江边一阵无意义的风声。
过了许久,久到陈瑜的哭声都变得嘶哑。
“冈村寧次。”
许峰终於开口,三个字,没有起伏,像三块从万年冰川上凿下来的石头。
“他在哪里。”
陈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彻底的绝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生怕慢了一秒,那柄无形的屠刀就会落下。
“那是国防部汤总长亲自负责的绝密!除了上峰和他自己,没有人知道確切的地址!我只是个顾问,我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
许峰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冰冷的压迫感让陈瑜几乎窒息。
“我没有耐心,听你的藉口。”
“不!不是藉口!”陈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我虽然不知道,但我能查到!我能查到!”
他仰著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態看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陈某在国府几十年,总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把他的藏身之处挖出来!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