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君子,败也君子。
他確实成了那个光鲜亮丽的正道掌门,可也因此失去了成就天人的机会。
若是连这个名声也没了,他这辈子还有什么呢?
思考间,林行礼很快走进厅堂,脸上也换成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顏,朝眾人拱手道:
“苏大人,诸位,久等。”
厅堂中的宾客,皆是天洲周边的江湖名宿。
青州断魂岭的冷无极、云州铁合山庄的铁掌弥勒、开碑虎石惊云、漕帮堂主周景明等人都在其中。
但厅堂中来头最大的却不是这些人,也不是被安排在首席的罗剎鬼苏离,而是座次几乎要排到门口的一家三口。
其中的『男子一袭锦袍,腰束玉带,五官几乎俊到了雌雄难辨的地步,正姿態隨意的喝著大酒,脸颊微红。
他旁边的小少妇,身著一袭素雅青裙,墨发以碧玉髮釵简单束起,盘成了成熟妇人的模样,虽然面蒙薄纱,可单看眉眼,就能看出其绝色。
和两个大人相比,闺女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坐下来后嘴巴几乎就没停过,一边吃还一边咕咕唧唧。
可师父名头太大,不方便开口,以免叫人看出身份,而师姑自打回去以后,就是一副『我不高兴,別来惹我”的小模样,仿佛谁欠了她一个男人似的。
小侠女咕嘰了几声,见没人理她,又埋头的吃了起来。
林行礼隨口寒暄几句,现场的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漕帮堂主周景明,武艺稀疏平常,但走南闯北多年,漕帮生意做的又大,在江湖上颇有几分薄面,此时正隨意道:
“现在的江湖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年轻人扛不起大旗,老一辈就是想退,都放不下心。”
旁边有人跟著附和:
“是这么个理儿,某听闻周堂主前段时间在京城撞了煞,刀架脖子上都是一声不,那叫一个铁骨錚錚!”
周景明也没觉得尷尬,摆摆手自然道“遇到了夜鳞司的大人,周某侥倖过了几手,察觉对方身份后就收了招,咱是正经生意人,民不与官斗嘛。”
由於现场还有位夜鳞司的煞星在,周景明没敢过多吹嘘,转眸看向不远处的石惊云,隨意道:
“要说狠,还得是石老弟,一个不爭气的侄子都敢跟夜鳞司副指挥使大打出手,真叫周某开了眼。”
“侄儿都这么有种,石老弟就更不用说了。”
石惊云是明教暗桩,暗地里还为京城某位大人物做事,算是双面间谍,身份相当敏感。
当初听闻便宜侄子在京城的凶名后,他差点气出病来。
他在外面谨小慎微,这鱉孙倒好,什么人都敢招惹,好悬是死得快,才没惹出大麻烦。
想到这,石惊云当即摆出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模样,脸色铁青道:
“家门不幸,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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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议论纷纷,厅堂內的气氛也愈发热闹,
东方弯和穆念嬋顺道过来,可不是为了跟闺女一样蹭吃蹭喝。
明教在天洲的势力在几个月前叫朝廷连根拔起,连堂主都没逃出来,夜党紧跟著就拿出《龙骨图》作饵,想请东方弯出山。
这明显是个局,东方弯没上当,不听话的姑娘却被骗了出来,傻师姑也跟著跑了出去,虽然娘俩最后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可这梁子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穆念嬋这些天追查明教內奸,注意到了一颗埋藏在天洲的暗桩一一石惊云。
石惊云是蜀州人,师从明教左护法蓝天瑞,十几岁时就被派到天洲江湖发展,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为明教传递各种消息,忠心耿耿。
穆念嬋当初在京城东躲西藏没处逃,就想到了此人,这才在黑虎帮被小贼逮住,成了落难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