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写意的话,何医生没有坚持,毕竟她的病人是厉择良,於是收拾了东西就和隨行的护士一起离开,走的时候说:“他要过几个小时才会醒,但是假肢暂时不能用,明天我再来,要是他再固执的话,送到医院去。”
写意和季英松齐刷刷地点头。
趁著药效没过,季英松叫人將厉择良移回了老宅。写意自然没去,见到载著厉择良的车子远远消失在视线中以后,才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抬头看到天已经灰濛濛地发白,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上班,洒水车响著清爽的音乐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走,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已经折腾了一宿。
写意洗过澡后,倒下便睡。
睡梦中,模模糊糊地在她的脑中涌现出许多残断的影像。特別是她后来独自一个人回到臥室去看厉择良,取掉假肢的那条腿下面的毯子,明显地塌陷下去,空空如也。这个画面在她的脑子里反覆地闪现,梦中的她有点不敢正视那个地方,垂下头去。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写意一觉睡到下午,被电话吵醒了。
“写意,是我,杨望杰。”
“你好。”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这么早就睡觉了?”
“没,我昨晚熬了夜,还没起呢。”写意说。
“哦,还说请你吃饭。”
“怎么?有好事?”
“我这里有一个你的学妹,想和你敘旧。”
“学妹?”写意起床拉窗帘。夕阳的余暉照在对面楼房的墙上,有些晃眼。
“你念的m大吧?”
“嗯……”写意定住了在臥室里来回走动的脚步。
“尹笑眉认识吗?是你在话剧社的师妹。”
写意一怔。
杨望杰许久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音,“写意?”
“我在。”
“你忘了?”他问,“难道是笑眉她自己记错了?”
“我……”写意有些尷尬。
“你念的m大?”
“是的。”
“参加过学校的话剧社没有?”
“大概……没有。”写意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说辞,但是到最后只好否认。
“大概没有?”杨望杰有些奇怪她的回答,没有就没有,何来什么“大概”?
掛了电话以后,尹笑眉问:“怎么了?”
“好像不认识你,也没参加过话剧社。”
“不可能。”尹笑眉拧著眉毛回楼上去拿东西,过了一会儿翻了好几本相册出来。
她埋头找了找,翻到一页指给杨望杰看。
相片是谢幕后所有的演员在后场照的,尹笑眉站在前排,而离她不远处,中间那个留著过肩直发、个子有些高、弯起嘴笑得很灿烂的女孩,明明白白就是写意本人。
两人狐疑地对望一眼。
“为什么?”尹笑眉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说没有?”
“也许记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