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知道永安侯的过往,大家也都是有修养的人上人,可是这三汤九小食一下肚,当真就真的忍不住想看看永安侯了。
那目光真的就是在说,永安侯啊,你到底丢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这么个女人,你怎么就给丢了呢?
永安侯唯有苦笑。
那女人在永安侯府,当真吃了三年大厨房,她的厨艺不曾展露过一丝一毫啊!
当真啊!
热菜也很快就上来。
得知为置办花会斋戒不曾杀生,上来的只能是菜蔬,众人心底是不抱太多希望的,毕竟这个季节,冬季储存的蔬菜差不多用光了,可新的蔬菜大多还未长成,便是用翻了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可真是做不出什么来!这谢氏香姬在三汤九小食上下了这许多功夫,估计也是因为要弥补后续的不足!
上菜的花匠上第一道菜的时候,打开食罩待随从试毒之后,略作解释了一下:“诸位贵人,谢姑娘说,此次花会,先以蓝黑牡丹夺人耳目,可蓝黑终非正色,乃为剑走偏锋。此次午膳,既因蓝黑牡丹而起,便也以剑走偏锋开始吧!这道菜,用了一种特殊的调味料,香辣非常,有人喜,应也有人恶,若不得贵人们欢喜,还请尚勿怪罪。”
他这一语当真激起众人好奇心,见那菜似乎以白玉般的物件为底,上面有一层诱人的红色,空气中确实有股难以言传的鲜香胡辣。
随从给众人布好了菜,沈盛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个吃了下去,当即“哎呦”一声,随即边嚼边吸了吸气,却道:“好吃好吃!”
众人也接连试菜,六皇子七皇子连同两位小公主皆是入了口马上就吐了出去,连呼道:“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辣!”
可是已经吃出滋味来的,却是忍不住让随从再次布菜。第一道菜,麻婆豆腐,就此两圈下来,便已见底。
接下来的菜蔬更是闪瞎了众人的眼。野芹香干,众人不知道香干是什么东西!清烧松菌,从未吃过这般顺滑鲜香!清炒鸡毛菜,怎么做出这么天然清爽的味道?简简单单一道春笋,竟是浓醇、清爽两种口味的拼盘;这一盅菜心粉丝,分明就是鲍鱼的味道!还有那款水灵灵、白嫩嫩为底,间或露出鹅黄的相思钩,说是什么豆芽!还有一款用雪白的核桃仁、枸杞和嫩茶芽烹制,那种嫩脆、清甜、茶香,简直难以言喻!那道冰雪蟹黄,是什么东西这么细腻鲜香,明明是咸蛋黄怎么出来的蟹黄的口感?说是红烧素鱼,难道平时他们吃的不是真鱼?还有炸金丝香椿,香椿是什么东西,和麻婆豆腐一样有人欢喜有人忧!
若当真是所有素食都能这般,那从此本王、本皇子、本公主、本家主也都可以吃素了!
贵族讲究节制,用餐只用七分饱,待荠菜馄饨下桌的时候,分明众人已经十足的饱了!已经十足饱了,可花匠端进最后的山樱桃的时候,因为色泽深紫饱满、形如磨盘硕大圆润、浆果酸甜而多汁,每人却只有一个,被一众年幼的皇子公主抱怨,这谢姑娘怎么这般小气了?
花匠便赔着笑解释:“诸位皇子公主,这野果难寻,到底只寻了这二十来个,谢姑娘说,下午为小皇子公主们准备特殊的茶点,作为赔罪补偿。”
明安最为活泼:“不行不行,你一定跟谢姑娘说,中午那款麻婆豆腐,我们小孩子们都不能吃,分明等于少了一道菜,要她特意为我们多加道茶点才是!”
花匠一笑,点头称是,躬身下去。
王世崇见那花匠欲退下,当下道:“请代为转告谢姑娘,就说老夫,洛阳王氏倾慕这满园牡丹,不敢就此辞去,万望怜悯,容许留宿。”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世家家主不由望了清平王爷一眼,纷纷表示自己也愿意留下。
清平王爷哈哈大笑:“你们这帮花痴,有了谢氏药庄这倾城牡丹,本王算是带不回去喽!”
四大世家,尽管子弟多入仕途,家主却是巨贾身份,来去自由许多。但王爷官员皇子公主,却是不能随意在外留宿的,尤其今日,他们结伴同行惊动了宫里,不可能不回去向皇上禀报的。
但是四大家主毕竟是清平王爷的客人,此番留宿,自然向他拱手告罪。
用过午餐,正是小憩之时,牡丹再好,也不可能让贵人们顶着太阳挨着疲惫观赏,遂有花匠引领各位入客房小憩。
德清长公主却是吩咐花匠道:“今日饮食花卉,本公主倍感新奇惊艳,谢姑娘心思玲珑至此,还请于客房一见。”
第24章心思各异
众人听了这话,都停住了脚步。
见谢香姬,在场的人,其实心思各异。
至少这个要求,有永安侯在此,男人们是不好提的。因为身份尴尬,不清不楚。
但若是女人想见,倒还是可以见的。只是这德清长公主,一向与雍安王更亲近,与永安侯被逼死的发妻陆氏,也颇有一点渊源。这番召见谢香姬,又不知意欲何为。
那花匠卑微躬身施礼道:“回禀长公主,长公主相召,谢姑娘原本不敢推却。但谢氏药庄根基肤浅,无人可用,款待诸位贵人的一应饮食,全赖谢姑娘亲自操刀。此时她不但要准备诸位贵人的下午茶,还要为各位回府准备礼物,皇子公主还要回宫,谢姑娘诚惶诚恐,分身乏术,还望长公主海涵,容改日拜见。”
这话说的就很实在漂亮。这般宴席全靠一人操持,确实分身乏术,何况准备的东西还要上达天听,确实不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