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
武氏安天下。
少帝看著坐在面前沉默不语的黑衣青年,又看看露出笑容的母后,偌大的殿內,一时间只有她的声音最为清晰。
皇城內的报更鼓声此时分外真切,冬日的寒意隨著鼓声浸润龙首殿的每一个角落,少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缓缓道:“儿臣明白。”
他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目光从母后身上迅速移开,忽然与武安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武安对他也露出了笑容,与天后不同,如果不知道武安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你只会觉得这男的长相颇好,如同收敛羽翼的鹰,不凶,反而有些让人喜欢的敦厚神情。
少帝心里忽然有了新的念头,但他低下头,掩饰住了眼里的神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雪飞长安,满城霜降,城墙如裹银甲,散发出肃杀的气息。
无事可做的时候,时间就如同登门借钱的亲戚一样难打发,赖著不走。
从工部侍郎到工部尚书的路上,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很多人用尽余生都走不完,但武安就可以,因为现在朝中都知道他是天后的假子,更何况他带兵抄家的姿势又是如此销魂。
这种人最凶的时候绝对不要惹,敢惹就死。
但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颓势,先前被他镇压的诸多声音瞬间就会炸开,把他反噬的户骨无存。
朝廷因为去年西征,左藏之中钱粮窘迫是真:
民间因为今年大旱,十户九空流民遍野是真:
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喊著要开战,要继续徵发百姓手里所剩不多的钱粮,甚至还要调动百姓上战场。
这种人就是在和天下作对!
大理寺狱內。
郭正一看著牢外站著的青衣官员,脸上露出些许狞之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我懂了。”
青衣官员对他躬身施礼,隨即转身离开。
“哆哆哆。。。。。。
多隔壁有人在敲墙,郭正一盘腿坐在草蓆上,没有去理会,但片刻后,越王的声音就从隔壁传过来。
“你懂什么了?”
郭正一不想理他,索性闭上眼晴,越王嘆了口气,在另一边扶著墙坐下,说道:“先前我看过很多在这里觉得自己“懂了』的人,真的很多,不要觉得自己太懂,会死人的。”
“大王如果没事做,不妨去睡一会吧。”郭正一睁开眼睛,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就算是去睡了,那也还是醒著,而有些人醒著,却还在做梦呢。”
“大王身为李唐宗室,却无半点血性,可嘆,可悲。”
越王也不恼火,淡然道:“世上多的是自以为秉持大义便肆意妄为之人,最可怕的,是清楚自己不占大义,还想要肆意妄为的人。”
郭正一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