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刘树义担任郎中之后,不可能事事亲为,总要有一个能够如臂指使的心腹。
钱文青肯定不行,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刘树义晋升之后,所空缺下来的员外郎了。
此事不难猜,也很正常。
但这个员外郎的人选,却很关键。
这是刘树义普升后,第一次对手下人事的提议。
若是选的人品级不够高,功劳不够高,如赵锋,那就会落人口实,说刘树义任人唯亲,这是大忌。
第二天御史可能就会告到陛下面前,然后裴寂等人就会抓住此事猛攻。
所以,他很想知道,刘树义能否意识到这些,会举荐谁。
然后,他就听刘树义说出了一个名字:“并州司法参军崔麟。”
平康坊,一座酒楼內。
身著华服的崔麟,正独自饮酒。
他今日没有穿著官袍,看著酒杯里自己的倒影,神情有些落寞。
原本他与安庆西返回长安,目的是晋升六品,从而直接从地方来到皇都,实现层次的跃迁。
可谁知,先是员外郎位置被刘树义抢夺,又有安庆西这个顶头上司乃乱臣贼子。
哪怕他与安庆西的谋逆没有一点关係,可也不可避免的,被安庆西给影响了。
他这些天,只要没事,就去吏部询问自己官职调动的事情,可吏部总是以暂时没有空缺打发自己。
纵使他向吏部说,自己不晋升也可以,平调到长安便可。
谁知,即便自己已经如此降低要求,吏部也仍是说没有空缺。
真的没有空缺吗?
他身为崔家人,不至於连朝廷是否有空缺都不知道。
很明显,吏部担心自己与安庆西有关係,以后会受到安庆西牵连,所以不敢与自己扯上任何关係,怕被自己影响。
而他身为外官,在长安城停留的时间是有要求的,现在迟迟无法调任,自己马上就要到必须离开长安的时间了。
一想到自己意气风发返回长安,自以为会一跃六品,成为家主眼中的可造之才,成为年轻一辈的翘楚—再想想自己即將灰溜溜返回并州,且此生都可能被安庆西牵连,升迁无望。
他的心,便宛若滴血一般。
他很恨,很不甘。
可又该恨谁?
恨刘树义?
刘树义也是凭功劳升迁,没有偽造,没有不正当竞爭,自己恨他什么?
更別说,只要安庆西事情败露,自己就必然会受到影响。
所以,有没有刘树义,自己都不可能成为员外郎。
那恨安庆西?
他確实恨!恨得牙痒痒。
可又有什么用?
崔麟仰头饮下杯中酒,只觉得这酒的滋味都好似苦涩起来。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崔参军吗?”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崔麟眉头下意识一皱,回头看去,便见身后的桌子旁,正坐著几人。
其中两人自己认识。
刑部司员外郎钱文青,以及大理寺主簿秦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