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寧抬头看著处於暴怒边缘的男人,神情异常严肃道:“萧景渊,把刀放下。”
男人浑身肌肉紧绷,刀刃仍悬在半空,黑眸死死盯著裴执,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裴执见状,竟似觉得愉悦般弯了弯唇角,那抹笑意落在萧景渊眼里,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景渊,”沈霜寧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却清晰,“你说过,会听我的话。”
之前从宫里出来的马车上,两人便约法三章。
萧景渊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垂了下去。
沈霜寧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裴执面前,仰起脸,失望地对他道:“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裴执泰山不崩於色的表情隱隱有了崩裂的痕跡。
“裴公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沈霜寧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决绝,“多的话不必再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霜寧的照拂,若你今后有需帮忙之处,霜寧自会偿还这份恩情。不过……”
沈霜寧抿了抿泛白的唇,一字一句道:“我们私底下不必再见面了。我要嫁给谁,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与你无关。”
说著,她抬手摘下腕间那只还带著体温的鐲子,不由分说塞进裴执手里,动作乾脆利落。
“这份礼,霜寧受不起,少师还是送给两情相悦的女子吧。告辞。”
字字句句,都是在划清界限。
说罢,她不再看裴执此刻是何种神情,转身抬脚上了国公府的台阶。
“以朋友之名相赠,也不行么?”裴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霜寧脚步一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阿蘅见状,回过头瞪著裴执,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裴公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一直觉得裴少师温润如玉,是难得的君子。
今日才知竟是自己看走了眼!若不是先前对他太过信任,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对小姐轻薄!
阿蘅又转向萧景渊,说道:“世子,奴婢以性命作担保,小姐跟他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
萧景渊早就看明白了,便应了声:“我知道。”眼睛还带著敌意地盯著裴执。
“阿蘅,还不快回来?”沈霜寧已经站到了门后,催促道。
阿蘅不敢再多留,应了声“来了”,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吩咐门房:“快把门关上!”
门“吱呀”一声合上。
阿蘅追上沈霜寧,见她大步走著直线,衣袖翻飞,就知道她已经彻底清醒了。
“小姐,世子他……他会不会因此误会您啊?”阿蘅忧心忡忡地问。
“我方才已经解释了,他若还要误会,我也没办法。”沈霜寧头也不回道:“喝酒误事,以后再也不碰了。”
阿蘅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门外,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国公府大门后,裴执才缓缓收回目光。
掌心的鐲子冰凉刺骨,心口闷得发慌。
萧景渊满眼嘲讽地看著他,嘴角轻勾著,心情已然由阴转晴,甚至说得上是畅快。
沈霜寧的態度,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很得意?”裴执冷冷地看著他。
“我为何不能?”萧景渊笑道,“方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裴执不语,对萧景渊接下来的话,他连半分听的兴趣都没有。
腰腹的疼痛让他难以维持平静——萧景渊那一脚,让他受了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