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州垂眸,视线落在那份菲薄的纸张上。
他修长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接过后,却觉得异常沉重。
上面罗列著桑晚外公一直在服用的药物成分分析。
结果和桑晚预想的一模一样。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白纸黑字的结论,刺入眼底时,陆庭州的身躯还是控制不住的,一寸寸变得僵硬、冷硬。
一股滔天的戾气,自他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
他死死攥著那张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色。
良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叔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先生。”
“报告我收到了。”陆庭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不要告诉晚晚,我怕她受不了。”
掛断了电话。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眼底的荫翳,比黎明前最深的夜色,还要浓重。
……
別墅臥室。
桑晚伸了个懒腰,习惯性滚了一圈,想到昨晚的旖旎,还有陆庭州的不甘,不地道的抿唇笑了。
心说:陆先生,你怕是要忍上一段时间了。
她从楼上下来,拿著手机看后续的工作安排。
刚从最后一阶楼梯上下来,“扑通”一声,刘妈就跪在了她面前。
“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刘妈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个天杀的堂哥会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他以前很老实的,也是被他那个不爭气的儿子逼得没办法。”
“哦,我不是替他求情。晚晚,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就是觉得他为人实在,不会对老爷子不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刘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晚晚,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差点还害了老爷子……”
桑晚了解刘妈的为人,这几年在许家,她是唯一一个会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
胆小,本分,心眼实诚。
她走过去,弯腰將刘妈扶了起来。
“刘妈,这不关你的事。”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没有丝毫的责怪,“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刘妈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全然的恐惧,而是夹杂著无尽的愧疚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