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砖,顶上是由无数灯珠组成的水晶吊灯。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东都的繁华夜景一览无余,车流如织,灯火如龙。
但这份奢华与开阔,却无法驱散室內的压抑氛围。
那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巨大环形会议桌,此刻只稀疏地坐著二十四人,显得空旷而冷清。
这些人,都是来自诺亚组织东都分部的中高层干部,以及依附於组织的各大外围势力的头目。
自从昨天中午被召集至此,他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手机被收缴,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每个人的活动范围也受到严格限制,只能待在被安排好的几处休息间和会议室內。
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之声,时针已指向八点多钟。
傍晚时接到紧急会议的通知,此刻眾人已经悉数到场。
然而,会议却迟迟没有开始的跡象。
中央空调的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將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吹送到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有人心神不寧地转动著手中的笔,有人低头看著桌面,似乎陷入沉思。
更多的人,则与相熟的同伴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谁。
“老陈,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上头把咱们这么多人圈在这里,是要变天了吗?”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身体前倾,凑近同伴身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有內幕消息吗,给兄弟透露下?”
被称作“老陈”的男人,正是赤虎帮帮主陈琛。
他缓缓摇头,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
“我只是一个外围头目,哪有资格知道组织內部的秘密?”
“昨天冯站长只说是召开紧急会议,结果一来就被软禁了。我看吶,八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琛隨口应付,心绪却早已飘远。
临行前,他特意將帮中事务都交代给了刘秘书和瀟洒,叮嘱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以稳为主,不得轻举妄动。
想来,自己不在帮里的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紕漏吧。
会议桌的另一角,徐浩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坐在他身旁的刘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低声道:
“浩哥,你说是不是微笑恶魔那孙子又搞事了?我听说前阵子,组织里好几个据点都被人端了,冯站长和卓峰都快发飆了。”
“鬼知道呢,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徐浩眼皮都懒得抬,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烦,將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但他的心里,却远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方诚那句“有人在监视”的警告,如同警钟般,在脑海里反覆迴响。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今天这场所谓的会议,恐怕很不简单。
想到这,徐浩不禁瞧了眼距离自己不远的陈琛。
那傢伙好像入定的老僧,双眼微闔,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偶尔会不经意地抬眼,与同属於赤虎帮的徐浩,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徐浩看不懂他眼神里的含义。
为了避嫌,两人自从进入大厦后,就只在走廊里说过几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