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将门关上,走回桌后缓缓坐下。
犹豫半晌后,他再一次拉开了右手边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那整套用黑色天鹅绒包裹着的手术刀具,散发着森然寒气。
宿珩甄选了片刻,从那十二把形状各异的刀具中,取出了那把最锋利的柳叶状手术刀。
刀锋薄如蝉翼,在灯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透明的冷光。
他将那把刀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白大褂宽大的衣袖里。
冰冷的金属,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他手臂的皮肤,像一条蓄势待发的剧毒银蛇。
杀了院长。
这是宿珩此刻脑海里,唯一剩下的,也是最清晰的一个念头。
只有杀了那个潜藏在幕后的,真正的疯子,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才能……
保护好肖靳言。
可理智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那股几乎要烧毁一切的冲动,稍稍冷却了几分。
不能直接去。
院长是这个副本里的隐藏BOSS,优先级比他还高,处于副本中绝对支配地位的存在。
他的能力,他的弱点,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贸然行动,不但杀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和肖靳言,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一个可以绝对近身,并且……一击毙命的机会。
宿珩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的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开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飞快地运转。
他开始分析,推演,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
几分钟后。
宿珩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想到了。
想到了唯一一个,可以在那个疯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近他的方法。
想到这,宿的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因为极致的厌恶而绷紧。
他拿出那个特制的,用来内部通讯的对讲机。
他的指尖,在呼叫院长的那个按钮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滋啦——”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院长那带着一丝病态亢奋的,雌雄莫辨的沙哑声音。
“宿医生啊?”
“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里的恶意与玩味,几乎要化为实质,从对讲机里渗透出来,令人作呕。
宿珩握着对讲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心底那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院长。”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冷静,平直,不带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