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肖靳言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去看那扇禁锢着他的铁门,也没有去听周围那些玩家徒劳的挣扎。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上。
隔着冰冷的镜头,他仿佛能看到镜头后面,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清冷眼眸。
一想到他在为如何处理自己这个“棘手的病人”,而感到头疼。
肖靳言的嘴角,就无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清冷禁欲的宿医生,一点一点拉下神坛的感觉。
肖靳言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响起在那个冰冷的诊疗室里发生的一切。
虽然身体被药物麻痹,动弹不得。
但他的精神力,却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摄像机,将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地,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他记得,那只没有戴手套的,带着凉意的手,是如何在他身上,带着克制的颤抖,游移探索。
他记得,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纤瘦的脊背,是如何在他的“注视”下,弯曲成了一个脆弱而优美的弧度。
他更记得,那个人在彻底失控的瞬间,从喉咙深处泄露出的,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根滚烫的针,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让他那颗自以为淬炼得坚不可摧的心脏,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心疼”的,陌生的情绪。
他想将那个人,狠狠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也想……
让他哭得更厉害一点。
矛盾的,疯狂的,几乎要将他理智撕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原来。
所谓的“B级治疗方案”,是这个样子的。
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来呢?
肖靳言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充满了期待的暗色。
……
第二天,清晨。
天色,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阳光的阴沉。
病院里那阵沉闷的钟声,准时在七点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
例行查房的时间到了。
走廊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僵硬的脚步声。
那些面无表情的木偶护士,开始挨个打开病房的门,将所有“病人”,都驱赶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和昨天一样。
宿珩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安静地站在讲台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冷漠的表情,仿佛昨天下午那场失控的“治疗”,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
他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颜色比昨天,更淡了几分。
眼下那圈淡淡的青色至今还没消退。
宿珩的视线,从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玩家脸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