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影被他迎面一刀,从头到脚,干脆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
被斩开的截面平滑如镜,黑色的粘液疯狂蠕动,却无法愈合。
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恶臭液体,彻底消散。
在那些怪物的视角里,肖靳言的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这片绝望的黑白世界里,强行撕开一道通往虚无的裂口。
刀锋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他砍得毫不费力,甚至游刃有余,身形在数十个怪物的围攻中闪转腾挪,刀光所至,黑影成片地瓦解消散。
宿珩也没有闲着。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脚下那条冰冷的铁轨旁。
那里,一根被雨水浸泡得发黑的枕木,正静静地躺在碎石路基上。
他俯身,双手抓住枕木粗糙湿滑的边缘,手臂肌肉绷紧,低喝一声,竟硬生生将那根分量不轻的实木扛了起来。
“呼——”
沉重的枕木被他当作战锤,抡出一个半圆,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侧方扑来的三个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被枕木正面击中的黑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庞大的身躯便如被巨力拍碎的西瓜,瞬间爆成一团四散飞溅的黑色液体。
另外两个被擦到的,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形态不稳,落地后抽搐几下,化作了污水。
肖靳言在砍翻又一个怪物后,抽空瞥了一眼身后,恰好看到宿珩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黑影用枕木直接拍进了地里。
他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特训,我怎么没发现,你力气这么大大。”
“总不能站着等死。”
宿珩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两人一前一后,背靠着背,一个刀光凌厉,如精准的手术刀,高效地清理着靠近的威胁。
一个大开大合,用最原始的暴力,将成片的怪物砸得溃不成军。
一时之间,竟真的在这无穷无尽的怪物潮中,清出了一小片安全地带。
铁轨中央,那个异化后的男人眼中的疯狂愈发浓重。
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的黑液剧烈沸腾起来,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显然是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阵极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滑稽的手机铃声,突兀地从男人沸腾的身体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首网络上流传甚广的土味情歌,故意营造出的欢快节奏在这片充斥着暴雨和绝望的铁轨上,显得无比诡异。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他有些慌乱地从自己那不断蠕动的黑液身体里,掏出了一部同样由黑液构成的,还在震动响铃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整个怪物的气势都垮了下去。
那副唯唯诺诺,充满恐惧和卑微的姿态,与之前那个刻薄女人打电话时,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划开接听键,对着那团黑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又充满了讨好。
“爸……”
“没……没干什么,就在外面工地上,雨太大了,躲雨呢。”
“买药钱不够了吗,等我发了工资,我马上就转给你!一分不少!你放心!”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你和妈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