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一股类似泥土的……泥腥味。
陶玉芝快步走到房间一侧那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深色大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那衣柜内部的空间,似乎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陶玉芝弯下腰,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衣柜里,费力地翻找着。
她的身影在幽暗的柜子里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要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一般。
过了一会儿,陶玉芝的声音才从衣柜深处闷闷地传出来:“找到了!”
她直起身,从衣柜里退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叠放着的深蓝色小衣服,款式和宿珩身上湿透的那套小西装有些相似,只是面料看起来更旧一些,还带着明显的褶皱,像是被人穿过,然后随意塞在柜子深处很久了。
“来,我们回楼上房间换。”
陶玉芝拿着衣服,便想拉着宿珩回二楼。
“阿嚏——”
宿珩恰到好处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随即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小声说:“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不去上厕所,就不会弄坏水龙头了……”
他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既委屈又自责的模样。
这话一出,陶玉芝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头发,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那点残存的疑虑和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她急忙蹲下身,用手背探了探宿珩冰凉的额头,语气心疼又急切。
“水龙头老化了,跟你没关系。快,别上楼了,就在这里换,换完赶紧暖和暖和,可别真的感冒了。”
她将那件带着褶皱的旧衣服放到主卧那张大床上,催促道:“快把湿衣服脱下来,妈妈出去等你,换好了叫我。”
宿珩乖巧地点了点头。
陶玉芝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走出主卧,还体贴地替他将房门轻轻关上了。
门刚一关上,宿珩脸上的乖巧和病弱便瞬间褪去。
他迅速走到门边,将门内侧的保险扭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飞快地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衣物,随手丢在地上,迅速换上那套还算干净的衣服。
紧接着,宿珩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径自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衣柜前。
他伸出手,拉开了厚重的柜门。
一股更浓郁的泥腥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面光线昏暗,果然像他刚才看到的那样,异常深邃。
宿珩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探了进去。
以他现在这具孩童的身体,手臂几乎要完全伸直,指尖才能勉强触碰到衣柜最里面的背板。
他的手在里面摸索着。
衣柜底部,最角落的地方,只胡乱堆着一条薄薄的,颜色暗沉的旧被子。
宿珩将那条被子掀开。
被子下面,是光滑的木质底板。
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叩叩。”
从底板上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宿珩的眸光猛然一凝。
这柜子下面,似乎别有洞天。
宿珩迟疑了一瞬,随即身子一矮,直接钻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