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温热和鲜美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下一秒,老根儿像是喝到了什么毕生难求的琼浆玉液一般,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再犹豫,抱着那只搪瓷碗,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汤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只是贪婪地喝着。
直到将碗里的汤喝了大半,他才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吞咽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还完整地浸在汤里的鸡腿,黄澄澄的鸡皮泛着油光。
老根儿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宿珩,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地问:“这……这鸡腿……是……是给我的?”
宿珩:“嗯。”
他没有趁机追问任何关于胡文庭或者怪物的事情,只是淡淡地看了老根儿一眼,随后便转过身,迈步离开了。
老根儿双手紧紧捧着那碗还温热的鸡汤,呆呆地站在门后。
他看着宿珩逐渐远去,慢慢融入昏暗走廊的背影。
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在他那早已麻木干涸的心湖中,悄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带着一丝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暖意。
第55章第55章福山疗养院11
宿珩回到一楼护工房时,肖靳言正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沿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边缘粗糙的铁片,正不紧不慢地磨着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刀。
铁片与刀刃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在这间充斥着霉味的昏暗房间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见宿珩进来,肖靳言掀了掀眼皮,磨刀的动作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样,你亲自送汤过去,老根儿是不是很感动?”
宿珩淡淡“嗯”了一声,走到另一边的床铺坐下。
“可能吧。”
话音刚落,肖靳言忽然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从他那张床挪了过来,挨着宿珩紧紧坐下。
铁架床因为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呻吟。
“哎,我问你个事……”
肖靳言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宿珩,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
“什么情况下,你会主动给我送饭?”
宿珩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避开他身上那股带着淡淡烟草味和侵略性的微热气息。
“等你躺病床上的时候。”
宿珩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不带丝毫波澜。
肖靳言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顿时有些无语,随即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他也不回自己那张床,干脆收了刀,往宿珩床上一躺,那双惹眼的大长腿舒展开,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赖定了的架势。
“行吧,这张床好像更舒服,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宿珩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这无赖行径,径自起身,走到肖靳言之前睡的那张床边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无奈。
肖靳言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就在这时——
“啪!”
头顶那盏本就昏黄的白炽灯,在晚七点时,准时熄灭。
整个房间刹那间被一股浓稠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和昨晚一样,窗外的灰蒙天光,也再次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