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珩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今天是周二。
那就是明天。
杨桂芬没再多说,搀扶着胡旺祖,颤巍巍地走向隔壁的202房间。
疗养院特意给他们老两口安排了个双人间,方便互相照应。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刺耳难听。
透过那道不算宽的门缝,宿珩眼尖地瞥见——
房间靠墙的地上,还有那个掉了漆的旧柜子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盒子。
全是各种“营养品”、“保健品”、“进口零食”的包装盒。
花哨的颜色和图案与房间的陈旧灰暗格格不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几乎占据了房间里所有空余的角落。
老太太扶着老头刚走进房间没两分钟,又乐呵呵地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些,仿佛刚才搀扶老头上楼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回她手里捧着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铁皮饼干盒,献宝似的递到两人面前。
盒子上的小熊图案已经有些褪色模糊,边缘也磕碰得有些掉漆,露出底下暗色的铁皮。
“来来来,小伙子,尝尝这个!”
她脸上的笑容热情又真诚,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我儿子特意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宿珩看着那有些掉漆的铁皮盒子,礼貌拒绝:“谢谢阿婆,但院里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吃病人的东西。”
“哎呀,客气啥!”
“这肯定是王院长说的吧?别听他那个死脑筋的,偶尔吃一次,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啊?”
老太太却不由分说,自顾自地伸手去抠那铁皮盖子,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尝尝,尝尝嘛,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盖子似乎有点紧,又或许是边缘生锈了,她手指用力,指甲都有些泛白,费了好大劲儿才“嘭”地一声打开。
然而——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铁皮内壁干干净净,别说饼干了,连一点饼干碎屑都没有。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瞬间的错愕和茫然,清晰地写在她脸上。
随即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用力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
她懊恼不已,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只是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
“这盒饼干……我昨天给吃完了……就剩个空盒子忘了扔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她把空盒子随手放在走廊靠墙的窗台上,挨着一排积了灰的空花盆。
又转身对两人说:“你们等等啊,我再去给你们找点别的吃的,我闺女上次拿来的那个进口水果糖,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身急匆匆地回了202房间。
宿珩和肖靳言站在原地没动。
很快,他们就听到从202房间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悉悉索索声。
还伴随着老太太低低的、带着困惑的自言自语。
“咦?怎么盒子全空了,这么快都吃完了……”
“旺祖啊,你是不是又偷吃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些好东西要省着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