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仙尊们拼的,从来不是什么天赋,而是所能囊括的变化与可能性的总和。
势如潮动,潮水下,强大的顶级仙尊,只要施展出一点点变化,便能轻鬆应对。
但考虑到他们的体量,相对於他们体量而言的『一点点』变化,对於弱者而言,就是无尽的变化。
簸箩老人的意见,说到底,便是——代价留给天仙,让我们继续贏下去。
『无极道祖怎么办?毕方怎么办?』德顶王问道。
『等,我不怕毕方,它再怎么装,我也不怕。
如果有无极道主,麻烦就是毕方的,我决定不了结局。
而且,继续维持稳定,对於我们这些存在而言,是好事。』簸箩老人回答。
无尽的变化中,真真假假,被毕方、被可能存在的无极道主所影响。
谁又能看清那藏在水下的真相呢?
簸箩老人的选择,其实已经放弃了对真相的求索,而回归到了单纯的、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上。
毕方在装?无妨,他不怕毕方。
无极道主真的存在?无妨,有毕方去扛。
天地的规则在顶级金丹们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继续被改易著。
可能有一把打磨了十三万年的剑,悬在你的身边,这件事,任谁也无法等閒视之。
万古天骄爭道果,当代的天骄如玉闕仙尊,如比玉闕仙尊早些的滴水仙尊、月华仙尊等,是当下时代杀出来的天骄。
但十万年前的天骄,当然也是天骄,天骄只是老了,不是废了。
若无极道主真能够在一轮轮的洗链下生存至今,那就未免太可怕了,其含骄量,必定是比绝大多数金丹都高的,可能还要高的多。
罗剎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成为某位天骄,对抗无极道主路上的垫脚石?
很有可能。
成道近六万年,而后,成为垫脚石,让新时代挑战老登的英雄走的更快更远。
每每想到这里,罗剎就有些烦躁,不是他不自信,也不是他对玉闕仙尊或者自己的那些下属、对手有信心。
单纯是,罗剎太明白,那种一步步走向独尊的路,竞爭有多残酷。
一个修仙者,修行两百年,成为天骄,然后被宗门的老祖送给了主持变法的玉闕仙尊——这是景蒹葭的故事。
个人的奋斗,如果缺乏正確的路径,在时代浪潮下,很容易无足轻重。
一个修仙者,修行了五百年,成为了紫府,然后听命於小自己四百多岁的小登——这是李海阔的故事。
在自己的故事中,海阔真人也是传奇一般的存在,可在玉闕仙尊的眼里,只是个还不至於去死的老李。
奋斗一生,换来了在仙尊眼中,有活著的价值,这个幸运、可嘆、隱隱透著恐怖的评价。
一个修仙者,修行了一千五百年,建立势力,证道金丹,入群仙台,结果被当狗一样羞辱、团建——这是神光的故事。
可神光的故事,被数不清的人,像王氏的传唱似得,在西海、在红灯照、在天蛇宗、在梧南州传唱著。
明明已经是传奇,明明已经是金丹,最后,却无人知晓的葬身在了毕方的大胃袋中。
罗剎看到的,是一个更残酷的必然局面。
万古天骄爭道果,仙尊不过垫脚石。
一旦有人走上、走出独尊之路,就会是无尽的血,顶级金丹也难有绝对的把握独善其身。
修仙修仙,修到了最高处,反而见到了最恐怖、最无法避免的深渊。
——
相比於罗剎的担忧,大天地中,那些在此次改易天地规则后,遭遇最大变化的人,甚至连担忧的资格都没有。
引气化作练气,记忆直接被修改。
曾经可以隨意修行,后来被限制不能隨意修行的记忆,被大修们联手抹除。
矛盾依然存在,但直观的仇恨链条,被强大的伟力直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