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张老將军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皱起眉,“大过年的,穿一身黑不太合適,你不是要去见小许同志吗?换件亮堂点的顏色,之前我让人给你做的那件蓝色袄就很好,显精神。”
“不用换了。”张辞书抬手理了理衣角,语气没什么起伏,“爷爷,我很快回来。”
“呵呵,你啊……”张老將军无奈地笑了声,语气里藏著几分担忧,“也就提到小许同志的时候,你脸上能多几分人气。”
他嘆了口气,自己这孙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像块捂不热的冰,好像没什么人气似的。
之前孙子为了许星禾求自己帮忙,他还以为这孩子性子改了点,没成想才过了几天,又变回了这副冷淡模样。
如今大过年的,脸上都不见半点笑,就算偶尔勾了勾唇角,眼底也依旧是一片冷清。
这么一想,张老將军之前的那点想法又冒了出来,“辞书,或许你真的不適合一直待在我身边。以前我总想著,你年纪小,性子冷,出去了容易受欺负,才把你留在身边。可现在看来,这样不行,你连人情世故都摸不透,以后怎么接张家的担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样吧,过了正月十五,你就去黑省军部报导,在里面好好歷练。顺便……多和小许同志接触接触,说不定她能帮你改改性子。”
张辞书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我不想去。”
“不行!”张老將军语气严肃了些,“这是我给你的任务!再这样放纵你,不是疼你,是把你养废了!必须去!多跟小许同志学学怎么与人相处,什么时候你眼里有了人气,明白了责任二字,才算合格,我再让你回来。要是一直这样冷冰冰的,张家的担子,我寧可交给別人,也不能交到你手里!”
亲孙子实在扶不起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外孙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辞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既然是任务,那我知道了。”
“这才对。”张老將军脸色缓和了些,又叮嘱道,“快去送年礼吧,早去早回。回头我让人把军部的注意事项跟你说清楚,十五报导的时候別出岔子。记住,军部不是你能任性的地方,我不会让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
他挥了挥手,“去吧。”
张辞书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张老將军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警卫员,“你说我这么做,能行吗?唉,人老了,心也越来越软,总怕委屈了他。”
警卫员沉思了片刻,如实说道,“將军,我觉得可行。少爷性子冷,主要还是接触的人太少了。之前他对谁都不上心,唯独对许同志多了几分在意,说不定跟许同志多相处,真能让他变开朗些。”
“但愿如此吧。”张老將军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会,我眯一会,等辞书回来了再叫我。”
医院外。
汽车缓缓启动。
张辞书坐在后座,看向窗外的皑皑白雪,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去哪里,做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
就连继承张家,也只是爷爷交付的任务之一。
军部大院。
廉驍早早起床,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都是准备送给许星禾的年礼。
既然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那他自然要做到最好。
他站在镜子前,精心收拾了一番。
特意换上白衬衫,外面套上一件从沪市买来的黑色夹克,又用头油把头髮梳了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著镜子里精神利落的自己,廉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江凛川那傢伙顺眼多了。”
说完,他拎著年礼,大步出门,朝许星禾的小院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见侧面走来一行人。
前面是军部的士兵引路,后面跟著两个陌生男人。
不对,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莫名有些眼熟。
那人皮肤白皙,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是更加修长,有点单薄。抬眼朝这边看过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著股清冷的贵气。
这张脸,好像比自己还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