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许星禾自然没法再拒绝,跟著王春梅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一推门,满眼都是各式各样的杂物,角落里一口大水缸格外显眼,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王春梅擼起袖子,掀开缸盖。
顿时,一股独属於酸菜发酵的酸香瞬间涌了出来。
她先从缸里搬开压著菜的大石头,这才探著身子往缸里捞,没一会,就捞出一颗裹著透亮菜汁的大白菜。
“这就是酸菜,咱们这儿过年可少不了它,我每年都醃一大缸,正好你帮我吃点,这颗你带回去。”
许星禾赶紧从旁边找了个搪瓷盆接过来。
酸菜刚放进去,就几乎占满了。
王春梅擦了擦手,又转身从墙角的盆里拎出一掛血肠,“这血肠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拿回去跟酸菜一起燉,那味儿绝了!”
说著就往许星禾手里塞。
接著是炸得金黄的丸子,猪肉丸子和萝卜丸子。
王春梅找了两个小盆,一样装了小半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许星禾抱著酸菜盆,看著旁边堆得越来越多的东西,巴巴地眨了眨眼,“梅婶子,我……我实在拿不过来了。”
“害,急啥!”王春梅笑著摆手,“等会我跟你一起送回去,少不了你的。”
她又掀开窗边掛著的盖帘,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黄米麵的粘豆包,“这个也带回去,不吃就扔窗户外头冻著,坏不了。你那小胃口,饿了蒸一个就够垫肚子了。”
正说著,王春梅突然一拍脑袋,“哎哟!差点忘了这个!”
她立刻绕到侧门后面,取下掛著的篮子,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冻梨和冻柿子,“这个你肯定没准备,过年必须吃,我给你一样装一盆!”
最后许星禾离开时,浑身上下几乎掛满了东西。
王春梅也没閒著,两手各提一大袋子,一路帮她送到家里。
看著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吃食,许星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一直期盼著的东西,独属於人间的温情。
她上辈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数十年如一日,何曾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江凛川能带给她炽热的爱情,可王春梅和军部眾人给她的,是掺著烟火气的友情,是像家人般的惦念。
如果她还是上辈子的娇小姐性格,肯定瞧不上这些俗气的东西,隨手扔在角落,坏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她想好好对待,珍重这份感情。
许星禾仔细將东西分类收好,確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忙完这一切,她才坐在桌边歇口气。
或许是累了,不知不觉她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脸颊还贴著没收拾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