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一座雕像,又像是在注视著地上的某块微不足道的石头。
正常的男性在这种距离之中面对著一个衣衫半褪的少女,却只摆出了一副这样的姿態·陈雯雯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路明非的取向到底正不正常。
面对著那双冰冷又带著审视的眸子,陈雯雯眼底的挑逗和笑意都快要支撑不住了,路明非越沉默,越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丟了尊严的、摆在床头柜子上的布娃娃,除了每天醒来看一眼,每天睡觉前看一眼,什么都不会给她留下。
她突然笑了一下,身体更加鬆弛的靠在了椅背上,白腻的肌肤更多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也挤占著路明非视线中的更多部分。
同时,她缓缓抬起手,將落在额前的缕缕髮丝掠到脑后,如墨般的长髮重新融成了一个完整的色块,隨著空调出风口的冷风一起飘著,將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散的更广阔。
她的这些小动作做的很自然,没有一点刻意的成分,就像是她原本就想这么做,而且她也应该这么做。
可一切都终止於路明非嘴唇动后隨口吐出的一句话。
“接下来呢?”路明非问道。
语气平静自然,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陈雯雯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就这些了吗?”路明非又问,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甚至比吹著她脸颊的凉风都要隨和。
陈雯雯轻轻的、缓缓的深呼吸著,她昂扬温柔的笑意终於演变成了苦涩的颤抖。
她的目光里带著不满足,带著清晰的破碎和柔软,在路明非的嘴唇定格了几秒钟,才说道:“我最近在看一本书,上面说,温柔的人通常只是在用温柔编织陷阱,好吸引那些单纯的人跳下去,但那只是温柔的人习惯性的、顺其天性而布置的陷阱,他们並不想依靠那个陷阱干什么,对於他们来说,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然后恰好有人掉下去了。”
女孩轻轻吐了一口气,又靠近了些,她的唇瓣和路明非的嘴唇只隔了区区几公分的距离,她直勾勾的盯著路明非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几分动容或者不忍,哪怕是厌恶或者嘲讽,总比一成不变的湖泊要好。
但她失败了。
陈雯雯又笑了,笑容里看不出多少开心或者伤心,像是略咸的汤,很暖,却很难喝。
她轻声说:“你的温柔,本质是冷漠。因为你不在乎他们,所以你可以温柔的对待他们。不反抗也不拒绝,不肯定也不赞同,对你好的或者对你不好的部分你都能轻笑一声然后忽略掉·谁会痴迷於你这样的人呢?只有单纯的傻子了。”
路明非回以平静的微笑:“你一点都不傻,恰恰相反,你很聪明,但可惜你是个绿茶。你很会读气氛,很会用得体且温柔的婉拒来把人推开却又不会完全推开,不要觉得我说的过分,因为我只是在和你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我以前就是这么温柔的婉拒你的”陈雯雯呢喃著,“所以这就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是吗?”
“什么惩罚?”路明非不解道,
“冷漠,疏离,平静。”陈雯雯將她从路明非身上读出来的情绪一点点复述出来,苦笑道,“我已经用了很多办法了,就是不想承认这些,但很可惜”
“如果你是个合理的、知分寸懂进退的正常女孩,並且在这个基础上用你现在的手段来接近我,我相信我会多给你一点反馈。”路明非轻轻笑了笑。
陈雯雯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著罕见的犹豫和迟疑,以及若有若无的颤抖。
“如果我是呢?”
“那就是吧,我不在乎。”
“我可以———·轻轻的亲你一下吗?”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