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庞德林被他这话逗笑了,捋了捋胡须,浑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是一封无名拜帖,能有什么烧不得的?”
“难道还能是圣旨不成?拿来我看。”
他以为是明月小题大做,或者是信里提到了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
明月将信纸塞到庞德林手里,小手指着信纸:“您自己看,快看!”
庞德林无奈地摇摇头,觉得童子终究是童子,沉不住气。
他带着几分随意,展开了那张被明月攥得有些发皱的信纸。
目光落下。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雨,能饮一杯无?”
四句小诗,瞬间映入眼帘。
庞德林脸上的随意和淡然,在看清这二十个字的瞬间,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惊愕!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诗……这诗……
诗句朴实无华,近乎白描。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用典,只是撷取了生活中一个极寻常的场景:
家酒新熟、小火炉烧得正旺、天色已晚且欲下雨。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淡的叙述中,一种温馨、真挚、充满生活情趣的意境扑面而来!
那一声“能饮一杯无”的邀请,亲切自然,仿佛老友就在对面,带着温暖的笑意招手。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是一种将深刻情感融入日常生活的极致笔力!
“好!好诗!绝妙好辞!”
庞德林忍不住击节赞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如果说“云想衣裳”是极致的华美与浪漫,那这首小诗就是极致的质朴与深情。
两者风格迥异,却都达到了艺术的巅峰!
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目光贪婪地在字里行间流连,反复品味着每一个字,每一处意象。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诗末,看到署名时,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