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听,小嘴撅得更高了:“又让我去当恶人!”
“每次开门,那些拜帖就跟雪片似的塞过来,柴房里堆了半屋子还没烧完呢!”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说完,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扭过头去生闷气。
庞德林见状,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也不再勉强。
随后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两小团早已备好的棉花,熟练地塞进耳朵里。
刹那间,外面的喧嚣世界仿佛被隔绝了大半。
庞德林重新拿起案上那张纸,目光再次沉浸在那行诗句之上,低声吟哦:“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啧啧……”
“此等清词丽句,意境天成,缥缈绝尘,真乃天公之作,人间难寻。”
一双眼睛闪烁着痴迷与赞叹的光芒,完全沉浸在了诗词的意境里,对外界的纷扰已然浑不在意。
明月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对着不知道哪儿来的几句诗,能看一整天,比见大姑娘还亲热!”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又听着门外越来越大的嘈杂声,终究是少年心性,耐不住好奇。
还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嘟囔着:“算了算了,我去瞧瞧,就看一眼,绝对不帮他们传话!”
说着,明月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就在他开门的瞬间,篱笆外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激动起来!
“快看,门开了!”
“是明月童子,德林公今日要见客了吗?”
“守了这么久,终于有希望了!”
“让让!让让!我的拜帖!我先来的!”
……
人群骚动着,拼命向前涌来。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期盼和激动,各种拜帖、名刺被高高举起,如同丛林一般。
明月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缩回来,只留一条门缝。
他抬头看了看确实越来越阴沉的天色,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童子力气,朗声喊道:“诸位,静一静!”
“先生有言:天将下雨,不宜会客,诸位请回吧!莫要淋湿了身子!”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的热情。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和抱怨。
“唉……又是不见。”
“德林公也太不近人情了。”
“这雨不是还没下嘛……”
……
但大多数人虽然扫兴,却依旧不肯离去,反而纷纷开口,表明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诚意:
“明月童子,烦请再通传一声,学生愿在此等候,直至雨停!”
“是啊是啊,我等诚心求见,淋点雨不算什么!”
“请德林公体谅我等仰慕之情!”
……
明月看着这群锲而不舍的人,小眉头皱成了疙瘩,烦躁地跺了跺脚:“哎呀!烦死啦!说不见就是不见!”
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而此时,挤在人群中的李无忌,已是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