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陌的心猛地一跳。她蹲下身,带着比之前更复杂的心情打开了盒盖。
是两样东西:
一瓶崭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
一小包密封的军用外伤止血粉。
还有一块独立包装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褐色能量棒,包装极其简洁,只有成分表和热量标注,看起来像是特制的军用食品,他是军人?
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程陌盯着盒子里的东西,沉默了许久。云南白药和止血粉或许只是针对她搬运重物可能造成的磕碰擦伤,那这块能量棒呢?是觉得她淋了雨、消耗太大需要补充体力?亦或者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察觉到异常,看来国家已经有所准备了。
这种沉默的、不带任何言语的“照顾”,比任何刻意的言语都更让程陌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它无声地宣告着:他看到了她的狼狈,注意到了她的需要,并且以一种不打扰却又无法忽视的方式,像表达了他的“邻居”立场。
程陌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小盒子。最终,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那个小盒子拿了起来,然后抱着米袋和盒子,走进了家门。
“砰。”门被关上。
2702的门内,顾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对面传来的关门声。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黑的眼底一片沉寂,只有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第13章梦境
顾沉做了一个梦,一个荒诞离奇,却又真实的可怕的梦:被暴雨淹没的城市,洪水滔天;洪水退去后是刺骨的极寒,大地冰封;极寒之后是灼烧一切的极热,大地龟裂;然后是漫长的极夜,黑暗吞噬人心;再之后是致命的毒雾,无声地收割生命;最后是那些从坟墓和阴影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丧尸!
直到他梦见了程陌,那个住在对门独来独往的姑娘,梦中他似乎在执行某项任务。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的死亡气息。他背靠着废弃医院冰冷、布满霉斑的瓷砖墙,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牵扯着左肋下方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染血的迷彩服,在脚下积成一片粘稠的暗红。
他紧握着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硝烟未散,枪管滚烫。脚边倒着几具被精准爆头的丧尸,穿着破烂的病号服,扭曲着僵硬的肢体。但黑暗的走廊深处,更多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致命的寒意。
他的任务目标是三楼药库的特定抗生素——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保温箱里,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基地里数百名感染了未知致命病毒的战士最后的希望。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一个拥有异能的“潜行者”设下了陷阱。他被围困在这条死亡走廊上,弹匣即将打空,体力随着血液快速流失,冰冷的绝望如同铁箍般勒紧了他的心脏。
“嗬——!”一声尖锐的嘶鸣撕裂空气!数道扭曲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拐角疯狂扑出!速度快得惊人,灰败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胸前闪烁着微光的保温箱!
顾沉瞳孔骤缩,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再次举枪点射!
砰!一只头颅炸开!
砰!第二只栽倒在地!
但第三只从侧面的诊室破窗而入,腥风扑面!他猛地侧身格挡,锋利的爪子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剧痛和失血让他动作迟滞了致命的一瞬,另一只丧尸趁机张开流淌着涎液的巨口,狠狠咬向他的小腿动脉!
顾沉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能闻到那怪物嘴里喷出的、混合着内脏腐败的恶臭!他试图扭身躲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那腐烂的利齿即将穿透皮肉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的爆裂声,从走廊尽头的另一扇破窗传来!声音巨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丧尸的注意!
扑向顾沉的丧尸动作一滞,灰败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顾沉也猛地抬头望去。
一个纤细的身影如同矫健的雨燕,从破碎的窗口翻跃而入!雨水瞬间打湿了她黑色的连帽冲锋衣和沾满泥污的工装裤。她脸上没有任何防护,只戴着一副磨损严重的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亮得惊人,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死寂?仿佛燃烧殆尽的余烬。
她手里没有枪,只握着一根血迹斑斑、顶端削尖的沉重金属水管。
一个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