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浣月忽然脸上一热,立即往他碗里又携了几筷子菜,也不看他的脸,只管低声说道:
“虽有些难以启齿,但我希望你明白,但你自己一个人做那种事肯定不算双修,是不能渡过情潮的,到时闭关时恐怕你更难受,谁若闻声进去找你,场面肯定也不好看。”
裴暄之想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他自己一个人做那种事……
看着她少见的遮遮掩掩的神态,他朦朦胧胧间似乎略有所悟,总之绝不是什么在她面前做过的什么光鲜亮丽的事。
这个揣测让他瞬间极其想要暴毙在这里,最好让她看着他死时的惨状,以忘记那些拿不到台面上的事。
他并没有以前一步一步相处的记忆,如今对她的喜欢还是朦胧干净的。
像是沾染阳光的茉莉花,青涩中藏着些许难以宣之于口的微甜,会担心自己的各个方面在她眼中是否算得上还可以。
可她和过去的他有过很多经历,但那也是过去的他,不是现如今的他。
他不能不感到掏空肺腑一般的虚无与羞耻,他开始有些恨以前的自己擅自藏起了记忆,让他这样像是被扒干净了一般待在她身边。
他做决定时肯定料想到了,但他毫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也或许他从来不会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值得多加思考的事,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便好。
裴暄之强忍着离开这里的冲动,清清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姐姐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抑止符,单用符纸用处有限,若是画在身上应该能抑制许多。”
正低头夹菜的颜浣月忽然顿了顿,她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这种东西?最初那夜他身上什么符篆的痕迹都没有,他根本就没有试过所谓的抑止符。
她仰头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看着此前那个一副无力痛苦模样的人。
她以前就是没有摸清他的路数,那时他只要看起来可怜一些,她就是会甘心选择帮他。
颜浣月蓦地微微一笑,将添满饭菜的碗推到裴暄之手边。
一手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肩,一手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唇边,微笑着轻声细语道:
“暄之,这碗饭,你半个时辰内若吃不完,我会帮你灌下去。”
裴暄之垂眸看着到嘴的饭,忽然意识到他为了去闭关查看玉币里是否有他的记忆,而忽视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既然他有抑止符,那他以前为何还需要她帮着渡情潮?他总觉得是夫妻,那当然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看她此时的反应,他也不必再深想了,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启唇将那勺饭含入口中,拿过桌上的竹筷,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
颜浣月从没见过他那么喜欢饭菜的样子,看他吃得难受,她又压下他的碗,递了一小碗汤给他,说道:“算了,吃不下别吃了,喝点汤吧。”
裴暄之咳嗽了几声,喝了一口汤,低声问道:“是我强迫你的吗?”
“不是。”
颜浣月摇了摇头,“你当时在明德宗后山布了一个阵法,是我去找的你,或许当时那个阵法真的有用,是我去打扰了你,可是,在那之后,你根本没有提过抑止符的事。”
裴暄之暗暗舒了一口气,却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我们不是成过婚了吗?难道……你其实本不愿意,也不喜欢我?”
颜浣月看着他清冷的目光,含笑说道:“没有没有,吃饭吧,一会儿我还要去天碑,你收拾东西,明天我要去知经堂听讲,顺便送你去长清殿。”
裴暄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敷衍,他放下碗,微笑着说道:“以前你说没说过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想请你亲口告诉我。”
颜浣月看着他的模样,他总是这样想要确定些什么,她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道:“你怎么总不相信,我当然喜欢你。”
“那以前呢?”
颜浣月问道:“什么以前?”
裴暄之轻声问道:“以前的我呢?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呢?与我成婚的时候呢?”
颜浣月没有想到他会问到那么远的事,“我……可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