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浣月笑了笑,“与几位掌门、长老一同矫正其中不适宜人族修炼的术法后,刊印数万册于各洲各地分发,听说温掌门正在东海之畔主持刊印分发之事,若非你不听他安排,私自离开明德宗,掌门也不会这么着急赶回来。”
裴暄之面上平静如常,心中早已波澜卷荡。
《真仙宝卷》……
魔族正是手握三大宝卷,又是天人弃民,有神仙血脉,才称自己为“神之倒影”。
先生曾立志要拿到《真仙》《乾坤》《寰宇》三大宝卷,誓要认真修炼后杀尽魔族。
没想到父亲竟取回了《真仙宝卷》,不仅不立即私藏修炼,还在完善修订之后,像发大白菜一样如此大肆刊印分发。
这叫魔族的人怎么想?
一份宝卷,交给一个人,只能修炼出一种模样,一种境界来,可要是全天人皆取修习,那便有无数模样,无数重境界,无数山外之山,天外之天。
他早该在天衍宗藏书阁的璇玑榜中了解到天衍宗对待书册的态度。
璇玑榜每年从弟子们翻阅书籍后所写的文章中远出最有价值刊订为册录,供所有弟子参考、探讨,以求有更新颖、更适宜逐渐的观念出现。
裴暄之看着她,说道:“到时候我们也领一卷吧。”
“好。”
二人正说着话,小花猫突然“蹭”地一下爬到树上,又跳上房梁,记下就不见了身影。
裴寒舟从院门出走出来,说道:“等用过正午饭,继续赶路。”
云官儿大名佑之,是一只玄燕,因为年轻,是以精力过于旺盛,天生是个好战的主儿。
此时正吧唧着一对鸟爪,威风凛凛地在窗沿上巡视来巡视去。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它都要过度反应一阵,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对着空气示威,总是不知疲倦。
却不知自己已被悄然钻进房中的猫盯上。
小花猫趁其不备,从门边一跃而上,一口咬住云官儿的脑袋。
忽有人捏住猫的嘴救出云官儿,云官儿惊魂未定,直接冲到门外去,脑袋湿漉漉的,扑棱得羽毛乱飞。
裴寒舟沉着脸关上门,丢下一个结界,又将猫放进一个铁笼中,毫无情绪地说道:“她死生不定,你倒还有心思出去玩耍。”
小花猫在铁笼中挠来挠去,找不到能钻出去的地方,急得嗷呜乱叫。
叫着叫着,许是实在恼得不行,忽地幻作一只强壮的雌狮,瞬间撑破铁笼,气势汹汹地冲着他怒吼了一声,一口将他吞如腹中。
转眼之间,裴寒舟独自立在房中,指间轻轻捏着一缕若无似无的赤色妖雾,慢条斯理地收入袖中……
问世录一成,裴暄之便被安排去跟着裴寒舟,颜浣月与韩霜缨并行,御剑于空,行山过水,拂云破雾,探讨修炼之法。
等回到天衍宗,颜浣月安顿了裴暄之,未多停留,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天碑之中。
待出来时,已是血衣乱发、筋疲力竭。
可喜可贺的是名次升了十名。
“再入轮回”四个字藏在内门弟子的行列中,虽仍旧不是那么明显,但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而今已经有了拜入内门的试炼资格,只待初秋内门试炼时,便可参试拜师。
裴暄之独自留在房中休息,他自从一进门就看到北墙下的横桌前放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小箱子。
等她走后,他到桌边打开桌上的小箱子,见小箱子里装了几个匣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打开,装着一摞银票,入眼的第一张就是一张新安肆的银票,一百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