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轻笑一声,打断了他:“反而生出二心?”
“不会的!他们不敢!”
吕氏篤定道:“皇上积威已久,如今更是借张之事展现了雷霆手段,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没有,没有一个人敢!他们只会更加战战兢兢,俯首帖耳!”
话音落下,她又走到朱允灼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至於允熥那边。。。:。。李景隆和郭英的下场,就是给他们最明確的警告!”
“常家若是识趣,就该知道现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是不识趣。。。。。:
吕氏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允似乎被母亲说服了,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对老朱那莫测心思的恐惧。
吕氏看著儿子的样子,心中暗嘆一声,转而道:“好了,这些事自有皇上圣裁。你当前要紧的是安心读书,在皇上面前尽孝,表现出仁德宽厚的样子。其他的,有为娘在。”
说完这话,她心中冷冷一笑。
允熥姐弟祭拜常氏之事已安排妥当,如今又有了李景隆、郭英的前车之鑑。。。。。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至於文官集团?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並不担心。
另一边,朱允寢殿。
消息传到朱允姐弟这里时,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朱明月手中的绣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明玉则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曹国公、武定侯。。。。。”
朱明月反覆喃喃著这两个名字,指尖冰凉。
她紧紧著自己的衣角,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却只是徒劳。
却听她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看著朱允熥道:“允熥,皇爷爷他。。。:。。这次是真的谁都不会放过吗?”
她天性温婉谨慎,此刻想到的不仅是自身的安危,更是弟弟和整个常家可能面临的牵连。
那种大厦將倾的恐慌感,几乎要將她吞噬。
“怕什么!”
朱明玉猛地站起身,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燃烧著不服输的火焰,甚至带著一丝被这巨大压力激发出的叛逆:
“他们自己屁股不乾净,被皇爷爷抓了典型,关我们什么事!?难道皇爷爷还能不分青红皂白,把我们都抓进去不成?!”
她嘴上说得硬气,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以及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愤怒,对那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皇权的愤怒。
而朱允熥则始终低著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瘦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出於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激烈衝突的情绪正在他体內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