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她!”唐晓宁脱口而出,顾不上披件外衫,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提着裙摆就快步冲出暖阁。
小翠焦急地“哎”了一声,忙抓起一件披风追了上去。
刚踏进李明华居住的僻静小院门口,一股浓烈的酒气便强势地扑面而来,辛辣呛鼻,混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熏得人微微发晕。
院门虚掩着,唐晓宁一把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李明华背对着她,孤零零地坐在院中央冰凉的石凳上。
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但那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肩线,却在暮色四合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落寞。
石桌上,那个开了封的粗陶酒坛歪斜地立着,坛口大开,浓烈的酒气正是从此处弥漫开来。
坛里的酒液,已然消失了一半。
“明华?”唐晓宁压下心头的惊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带着轻颤。
晚风吹拂着她的裙角,空气中酝酿的雨意和浓烈的酒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慌的氛围。
李明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像是被这熟悉的声音,从某个混沌的世界里拽回。
她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
天光昏暗,却足以让唐晓宁看清她的模样。
那张素来清冷如玉的面庞,此刻双颊泛着极不自的浓重酡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平日里如同寒星般清亮透彻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迷雾,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却又专注,直勾勾地、近乎贪婪地锁在唐晓宁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克制含蓄,而是灼热滚烫的,带着一种要将人吞噬的直白力量,看得唐晓宁心尖猛地一颤。
“晓宁……”李明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浓重的酒气,飘忽却又异常清晰地砸在唐晓宁的心上:“你来了。”
语调里竟带着一丝……仿佛等待已久的喑哑。
“你……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唐晓宁快步走到她身边,浓烈的酒味让她鼻头发酸。
她伸出手,想碰碰李明华滚烫的脸颊,又有些犹豫地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搭在冰冷的石桌上,指尖因为担忧用力得微微泛白。
“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焦灼的心疼。
李明华没有回答她连珠炮似的问题。
她只是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抬手抱起沉重的酒坛,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如刀割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固执强硬地咽了下去。
酒坛重重落回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唐晓宁脸上,仿佛一错眼,眼前这个让她心绪翻涌的人儿就会化作泡影消失。
“烦心事……”她低声重复着唐晓宁的话尾,舌尖似乎都有些发僵。
忽然,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浓浓醉意和深重苦涩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她一贯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有。”
“什么事?你快说呀!天大的事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唐晓宁急得几乎要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