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摸了摸鼻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从前光是想到要和她碰面,就浑身不自在,只想逃得远远的。
但现在面对她时,我却没感觉到那么为难,好像她就真的只是我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普通邻居一样。
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表面现象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和以前比起来,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有这样的美女邻居,好像也不算坏事吧。
我揣着钥匙下楼时,太阳已经爬得挺高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那点残存的闷劲都散了不少。
难得不用赶早班工地的活儿,又遇上这么好的天,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走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好好逛逛这座待了挺久,却没怎么认真看过的苏城。
刻意绕开了常走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
这里没有车水马龙的喧闹,两旁是矮矮的青砖房,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阳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经过,按两声车铃,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倒有种难得的清静。
我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惬意。
走到巷子中段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笑声。
抬眼望去,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靠在墙边说话。
男生手里拿着一瓶热奶茶,小心翼翼地插好吸管,递给女生,女生抿了一口,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男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样的画面,自然就让我想起了苏小妍。
想起在苏大校园里,她递过来的温水总是温温的,不烫嘴;想起西湖边散步时,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想起香山的枫叶红得像火,她站在树下朝我笑,眼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那些画面明明已经被我刻意压在心底,可此刻看到眼前的情侣,就像被风掀开了一角,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空。
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沉了些。
原来有些念想,就算刻意躲避,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头。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又拐了两个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
是首很老的歌,旋律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名字,更特别的是,歌声里夹杂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巷子尽头拐进去,藏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铺门口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橘子、苹果,还有些散装的糖果饼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歌声就是从铺子里传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杂货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还有些老式的生活用品。
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收音机就放在柜台一角,磁带转着,沙沙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真切。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愣了。
这种声音,越听越熟悉。
小时候好像经常听,具体是在哪听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总有人在身边陪着,歌声一响,就有人牵着我的手轻轻晃。
可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磁带声了。
偶尔在手机上、电视里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里发颤。
听着那沙沙的磁带声,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好像不知不觉又清晰了一点。
我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总穿着浅色的衣服,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晒干的衣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