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影终于收起面上的笑容,冷漠地靠在椅背上:“十六七岁,倒也不算孩子了。”
“所以,签不签?”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永远消失在南卦面前。二,你们的孩子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男人颓丧地垂下了头。
三分钟后,陶影拿着认罪协议走出审讯室。
单面玻璃外坐着一个圆滚滚的星警阿姨。她正在吃千层酥,手上都是碎渣,正想伸舌头去舔,看到陶影出来,赶忙闭上嘴,整理了一下仪容。
星警阿姨清清嗓子,伸手接过手中的认罪协议,检查一下后,直接盖章备案。
她声音浑厚道:“盖章即定罪。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保管他们不会再去骚扰你朋友。”
陶影真诚道:“谢谢您帮忙。”
那星警大方地摆手:“不用谢,我也是黑舱的孩子,浑身基因病,现在肚子上还插着管呢,最看不惯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但今天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懂?”
陶影乖顺地点头。
星警阿姨拍拍她的头:“好孩子,为了朋友奋不顾身,还冒险联络我合作。”
其实陶影并不是偶然找上这位嗜甜的星警阿姨,而是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技术调查……
但具体细节就不必说了。
那星警阿姨又道:“不过你能这么帮她,应该也不止因为是朋友吧。我看你也像是黑舱的孩子。”
陶影点头应是。
倒也不是她说谎。
陶影对人生最初的记忆,是在第三星系的某个满是老鼠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然后被看不过去的好心监护人捡回家。
综合考虑时间地点等各种因素,陶影得出结论,她是黑舱诞生的婴儿,然后被丢弃的概率很大。
那星警阿姨叹了口气:“是啊,你这孩子,一看就是满身的基因病,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她慈祥地拍拍陶影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的。”
……
事情结束后,南卦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只是偶尔半夜还是会做噩梦。
南卦和陶影聊过这件事。
“我感觉自己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家的阴影。明明知道他们不能再伤害我,但心里无法控制,总会想起当时的痛苦,然后很久才能缓过来。”
“这种感觉还要持续多久?”
陶影被问到这个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画机甲设计图,她闻言顿了顿,放下笔。
人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陶影眼神认真:“你想听实话吗?”
南卦缩在沙发被里点点头。
“噩梦还会伴随你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但好消息是,现在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而且,你知道怎么从噩梦中叫醒自己,它不会再让你坠入深渊。”
南卦陷入思考。
林别歌在门外大喊:“影子,你不要吓唬她!”
南卦眨眨眼睛,摇头道:“小影没有吓唬我,她的话让我很安心。”
林别歌小声嘟囔着:“噩梦永远不消失也会让人安心吗,为什么我总不懂你们两个的交流方式?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说完,林别歌继续跟拉布拉多玩球去了。
陶影提交完作业,裹着毯子,就这样和南卦一起坐在院子旁边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