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姝宜看着这些东西欲言又止,想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大皇子只做未觉,转进内间去了。
庄姝宜眼角含泪,嘴里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忍住了。
她那个姑母实在太自私,大皇子成亲宴上,她居然当着众位宗亲大臣的内眷流泪。
若说她是看到大皇子成人之后,喜极而泣也就算了,她偏偏要在言语间多番谈及如意公主。
那副做派,明眼人都看得出意图,她就差对众人诉苦,说皇上不肯把如意公主还给她了。
因为她的神来一笔,婚宴上本该最受瞩目的新婚夫妻反倒无人在意,众人眼中闪动的,都是对皇家秘辛的好奇。
庄姝宜万分委屈,觉得姑母根本不像家人说的那样,会为她在宫里撑腰,反倒第一日就折了她的颜面。
她本来想好,等她嫁给了大皇子,一定要好好辅佐规劝他,让他和家中冰释前嫌,双方同心协力。
没想到惠妃拖她后腿,让她还未真正面对大皇子时,先就软了气势。
惠妃在婚宴上的举动震惊了众人,听说庄家老太爷当时脸色就不好,虽然极快地遮掩过了,但还是让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东三所的事情暂且不提,且说小四进了上书房不久,李太妃突然邀请元春到宁寿宫做客。
元春会心一笑,知道李贞贞这是忍无可忍了。
惠妃好像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大皇子和如意公主是她的枝丫,庄家是她的根。她家世好、运道好,比起高高在上的皇后更让人忌惮。
外力要想搬倒她太难,元春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她几乎和李贞贞一个对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毕竟是如意的生母,我会求皇上给孩子一个体面……”
元春微微一笑,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说:“应该的……”
李贞贞咬咬嘴唇说:“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元春不甚在意地说:“不必,我并不是为了你,我们勉强也算各取所需?”
不知为什么,元春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激起了李贞贞谈兴。
她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单调乏味的红墙黄瓦,意兴阑珊地说:
“我本无所谓再养一个孩子,是太上皇力劝我留下如意。如今看来,上皇也是真的替我着想了。
这宫里的日子太长,每天一睁眼就是这四面墙,闭眼也是。若没有一个孩子陪在身边,我估计也会像那久不住人的老房子,一点点衰败腐朽吧!”
也许是气氛刚好合适,元春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了李贞贞的寂寞与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