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里的士兵一遍又一遍的矫正着自己的动作,以一种十分规矩而又刻板的姿势打出一套平平的功法,却始终不得精进。
大家都在认真的为三日后的战役做准备,即便只是将平日里的修行再重复几次。
他们都一样,都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有着同样的心情——既心急又有些恐惧。
黄花分会的队长们每晚都会将手下队员邀约一堂,既是动员亦是鞭策,聊的内容却总是千篇一律,无非提醒对方之凶狠,交待我方行动需要注意的地方,说到尽兴处又都抱头抹泪,继而又报以最深最原始的恨意去诅咒摩托帮。
对于木、炎二人,比起集训,这几场夜谈会仿佛更有价值:七小队总是负责救援与清扫物资,不可避免的要深入敌方腹地,故而最为凶险。
而前辈们为了活命给出套半成品经验:摩托帮寻常人物都好对付,要是遇见衣裳带章的能逃就逃!
大家此刻都打开了话匣子:
“人要是在后厨、在圈里,手上脚上还有镣铐,你就放心救,这都是刚抓进去的,要不就是些底层杂工,算不上摩托帮的人。”
“要是黑衣服,肩上贴着章,章越多越吓人!”
“摩托帮还有专门的兵器教头,也好认!用的兵器就不一样,昨个儿,阿香见着一个,就是弓兵教头,用一大一小两把弓,遇见也得注意!”
“前不久官府派兵围剿,他们好些有名的大教头都遭逮去了,现在添了好些新人补位,不如以前凶悍,你不要太怕。”
木弈轩单听着他们叙述行动经验,又觉着花神会纪律严明、行事严谨。
细细想来,野猪寨的守卫应该也只是刚入会不久的新人,可惜有人早早就。。。。。。仅凭着一个关联的念头,她又开始黯然神伤了。
队长们殷切地将君子兰迎进会场中心,欢呼着要他发言,君子兰还是那般彬彬有礼,微微摆手拒绝了这套形式主义。
他的目光缓缓经过每一个人的面庞,好像在看着众人,但对于单独的每个人而言,那道温柔的目光又像唯一照进自己的眼眶。
炎煜朱比木弈轩更早体会到阿香的话——他只是在那坐着,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那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撩拨就在无形中释放。
君子兰只待了一阵就起身离开,带走了半数少女的心思,又或许不只是心思。
阿香小声嘟囔一句“伪君子”,被黄花一的欢送词盖过:“君子兰先生将与我们向日葵城寨一起讨贼!黄花友谊长存!”
炎煜朱问阿香:“这是什么意思?本来不会一起行动吗?”
阿香似是没听懂,一旁的前辈接话回答:“君子兰先生有自己的城寨与队伍,偶尔才与向日葵先生搭伙做事!”
他讲话痛快:“小兄弟,我教你认,黄花分会单数的队伍就在向日葵先生麾下,要是双数就归君子兰先生管。”
炎煜朱自以为了解:“所以黄花分会就这两位主理人?”
前辈答道:“南洋这边还有一位金盏先生,其他地区就不清楚了。”
木弈轩试探道:“我以为花神会是为了应对摩托帮而成立的,其他地区也有?”
黄花三就立在一边,点头道:“不错,花神会正是为解放全世界底层百姓而成立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木弈轩不觉一颤,前辈也连忙唤了声三哥。
不愧是队长,用词遣句都要官方规矩得多:“吾等正义道阻且长,自当互相勉励!”
木弈轩只得尴尬笑之以做回应。
集训、夜谈,日子就这样重复了三天,城寨上空始终顶着一层名为无趣与压抑的阴云,直到行动当天的傍晚,才吹来一阵紧张的风,使得局势有所变化。
队伍整齐列兵于寨中广场,人人尽力挺直腰板,将手中兵器攥得死紧,试图摆出严整的军容。向日葵先生躺坐在向日葵雕塑顶上,兴致寥寥的望着那一个个方阵,主持誓师的反倒是黄花一。
一小队在本次行动中负责正面攻坚,由他们队长主持大局再合适不过。
木弈轩、炎煜朱与阿香一组,待正面兵团交战,以三枚烟花为号,便趁乱突围,抢进苦力营,解救人质。
太阳还没下山,银白的月亮就已在天边浮现,山风掠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密林中传递,看来今晚注定是个热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