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阿七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我这条烂命,配生气吗?”
“你明明就是在生气。”芳如摸索着走到他身边蹲下,“就因为我说你烂命一条?”
阿七猛地翻身坐起,在月光下直视着她的眼睛:“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那位严将军?他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而我……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芳如被他眼中的认真惊住了。
“怎么没关系?”他逼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他若是此刻出现,说要带你走,你是不是就毫不犹豫地跟他去了?”
“你……”芳如气得站起身,“不可理喻!我若是想跟他走,方才就不会选择你!”
“对,我不可理喻。”他重新躺回去,用后背对着她,“反正我这条命不值钱,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芳如站在原地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竟像个赌气的孩子。
她故意重重地踩着脚步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子。
“喂,”她语带讥诮地俯身,“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就因为我见了严德?”
阿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故意用更冷的声音回道:“吃醋?我配吗?”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芳如在他身边坐下,故意凑近他耳边,“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阿七,也会像个闺阁小姐似的使小性子。”
这话显然刺痛了他。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阴沉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躺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中缓慢流淌。
第一日清晨,芳如整理好行囊,却发现阿七仍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匕首。
“前方有官兵设卡。”他头也不抬,“等两日再走。”
芳如望向远处的官道,只见商队悠闲地通行,并无任何盘查的迹象。
她正要开口,阿七却突然起身,快步出了门。
第二日深夜,万籁俱寂。
芳如听见院门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悄悄推开一道窗缝,看见阿七独自倚在井边,举着酒囊仰头畅饮。
月光如水,勾勒出他仰头时脖颈拉出的优美线条,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沿着喉结的起伏,缓缓没入微敞的衣襟。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望向她的窗口。
芳如慌忙退入阴影,却觉得他灼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薄薄的窗纸。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
芳如终于在他又要出门时拦住了他。
“我们究竟何时动身?”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急。
阿七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腰间的刀穗。
“急什么?”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听说孤狼马场最近不太平。”
“你分明是在故意拖延。”芳如攥紧衣袖,“若是去晚了,奇拖跑了,或是两国开战……”
“那又如何?”他突然逼近一步,带着淡淡的酒气,“在你心里,这些事都比……”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眼中翻涌的暗潮已经说明了一切。
芳如怔在原地,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明白了这些日子他反常的缘由。
当夜月色格外明亮。
芳如听着隔壁房门开合的声响,待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院中,终于推门而出。
阿七正仰头灌着酒,见她出来,举着酒囊的手微微一顿。
“喝这么多,”芳如缓步走近,“是打算醉死在这里?”
他嗤笑一声,酒囊在指尖转动:“反正我这条烂命……”
话未说完,芳如已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搭上他持囊的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像是有火星落进干草堆,两人俱是一颤。
他的掌心带着酒气的灼热,她的指尖却泛着微凉,冷热交织间,空气都似凝了半分。
她没等他反应,便顺势取过酒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