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京兆尹就升堂了。没办法,高家的家丁护院天亮进城后,回到高家说了柳月白带人挖坟抢走他们少奶奶棺木的事,高老爷一大早就带着人到京兆尹击鼓,把柳月白给告了。京兆尹的周正周大人,姓好名也好,人也刚正不阿,就是有点对这位戴月郡主头疼,她怎么就能干出深更半夜翻墙出城,把人家儿媳的坟给挖了,还把棺材给带到京兆尹后堂去了呢?这个胡师爷也是的,小的不懂事,他这个老的也不懂事吗?高老爷还请了状师来,巧了,高老爷请的是傅如梦,而柳月白为死者请的状师是肖若水。西兰城谁人不知,这二位可是死对头啊!周正一见到堂外听审的百姓居然进来了二十多人,他便怒瞪向了胡师爷,这个老东西,一直护着柳月白,瞧都把这丫头纵成什么样子了?有仵作帮死者找状师打官司的吗?有师爷擅自做主放这么多百姓进来听审的吗?他们这些个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位大人了啊?胡师爷坐在文案后,执笔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也就是个记录案情的师爷罢了。班头带着一众衙役,个个目不斜视的喊着:“威~武~”周正惊堂木一拍,威严喝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高老爷与管家双双跪地,高老爷拱手言道:“草民高贺,听下人说草民儿子被戴月郡主强行带走,特来此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啊,戴月郡主强行带走人家儿子,这是想做什么啊?”“谁知道啊,且往下听吧!”柳月白走上前,向周正拱手行一礼道:“大人,之前下属就怀疑高少夫人死因可疑,可当时高少爷与高老爷极力阻止下属验尸,后头又是草草埋葬了高少夫人。经过下属多方打听,竟然发现高少夫人没有葬入高家祖坟,而是被埋葬在了一处城外竹林里,下属得知此事,心下更是疑惑,也更怀疑高少夫人为他杀,因此才冒险深夜出城挖坟验尸,果不其然,下属查到,高少夫人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试问一下,新婚燕尔不过一年,高少夫人已有四五个月的身孕,好好的日子不过,她为何要带着孩子去投河自尽?当时高少夫人身边伺候的下人又都去了何处?高家人为何会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独自一个人出城到了野外,以至于溺死水中,被上山砍柴的樵夫所发现?大人,高少夫人死的冤枉,死后更被人以糠塞口,以发遮面!试问,这是何等残忍,何等恶毒之举啊!”高老爷虽然也就五十多岁,可他一个男人,如何比得了一个小丫头的伶牙俐齿啊?柳月白中气特别足,一口气情真意切的讲完这些事,瞬间就引起了堂外百姓的轰动,他们是一瞬间的都愤怒了啊!“以糠塞口,以发遮面,这是让高少夫人死后有冤难诉,无脸见人啊!”“恶毒,实在太恶毒了!”“这是人干的事吗?那可是给他们高家怀着孙子的媳妇啊!”“不是人干的事,人家夜也干出来了啊!”傅如梦看向高贺,他竟然瞒了他这么多的事?这官司他还替他打个屁啊!“傅状师,您可是收了钱的,怎么这时候一走了之啊?”管家忙去拉住傅如梦的大氅衣摆,这时候傅如梦要走了,他们就输定了啊!“钱,我是收了。”傅如梦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砸在了管家脸上,折扇一合,啪!打开管家的手,怒极反笑道:“钱我双倍赔给你们,这官司……恕在下良心未泯,帮不了你们的忙了,告辞!”“好!”“傅公子霸气!”“傅状师……”管家还想挽留傅如梦,可傅如梦却已经向周正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堂去了。肖若水就佩服傅如梦这一点,人是骄傲了点,可这心还是正的,从不做泯灭良心之事。柳月白没想到傅如梦竟然会当堂拂袖离去,这下,她似乎请肖若水都是白请了。“爹!”高颐醒来后,就被人从后堂带到了大堂上,一见到他爹,他就跑了过去。“颐儿!”高贺见他儿子毫发无损,他这也就放心了。高颐却是一点都不安心,柳月白居然将那个贱人给剖腹了,还取出了一个成型的男婴。瞧柳月白请来了肖若水,他心里就越发的忐忑不安了。柳月白还想再接再厉说什么,肖若水却阻止了她,给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便合扇上前,拱手行礼道:“大人可否稍等片刻,我们这边的证人尚未到,恐还无法让高家父子认罪。”“证人?”周正眉头一皱,还是点头同意等他们这方的证人来。他当官也有五六年了,从县城升迁到京兆尹,他都没有见过有一桩案子,是有两个原告的。高颐一听肖若水说他们还有原告,便是急了,拱手言道:“大人,戴月郡主纵然身为皇亲国戚,可她不经我高家同意,便私自掘坟开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之前不是和高公子你说过吗?我犯的罪名,我认打认罚了。可高少夫人的冤情,我却必须为她申,为她向这个世间讨一个公道!”柳月白一直坚持还死者一个公道,这次更是当堂说出口,她犯的罪她认,要罚要打她都受着,看谁还能说她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便任意妄为,不将国法放在眼里!反正她犯的也不是死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她也就是挨板子罚俸禄罢了。她对此无所畏惧,打不死她,她伤养好了,照样还能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肖若水很想为柳月白这般侠气豪言鼓掌,可惜场合不对。“来了,人来了!”外头有百姓喊了一声,看着一旁围栏被打开,一个提剑的黑衣俊小伙儿,一手压着一个人,带着身后一群人,进了大堂。柳月白一见腾蛟居然绑了一个男子进来,身后还有一串人,这……这是找证人,还是去绑票了啊?腾蛟一把将那名二十一二岁的男人,推到了高颐身边,身后一串人,也都扑跪在了地上。“罗惟!”高颐一把扶住了男子,眼中满是对这人关心与心疼之色,这种紧张在乎如此露骨,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不一般啊。腾蛟办事就是爽快,把人往公堂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叠供词,以及一些他所查到的证据。柳月白一张张看着这些证据,全部都是高颐和罗惟的日常生活,还有十分惟妙惟肖的小画册,简直就是……事无巨细。腾蛟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便转身走了。柳月白望着腾蛟离去的背影,之前见他眼睛通红,这是回来就连个盹儿都没打,一直帮她找证据,以及逼供人到现在吗?糟糕!他看起来很生气,该不会是……怕被她连累打板子吧?腾蛟的确很生气,她明知道这样做会挨几十板子,她还敢这样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又为何要心疼她?对!他还生自己的气,他为何要因为心疼她而生气?还有,他为何要吃饱了撑着的,累死累活背她回来,还一夜不睡的去帮她找什么证据和证人?对!他就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柳月白还是很怕腾蛟生气的,他这人生气也不发火,就是不理你,你闹他,他也不理人。不过,这时候此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证据和证人,足以定罪这父子二人了。周正看了班头从柳月白手里接过,递交给他的证据后,便怒拍惊堂木道:“高贺,高颐,你们父子可知罪!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你们也做得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罪名啊?”“对啊!他们父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啊?”“肯定是很恶毒的事,没瞧大人的脸色都怒红了吗?”高贺满头冷汗潺潺,连高颐也是脸色苍白的抱着罗惟,他们父子都心里明白,他们苦苦隐瞒的事,今日终于是要暴露于人前了。柳月白在周正摆手示意她说时,她还是犹豫再三,闭上眼睛在心里向死者歉意一句,才睁开眼睛,望向听审百姓,嗓音沙哑低沉道:“高颐少年时骑马伤了身子,便不能……不能人道了。可高贺怕他死后家产落在侄孙手里,他当年娶妻之时又答应过岳父家,一辈子不纳妾有庶子,所以……所以……”周正也不为难柳月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了,他手中惊堂木一拍,怒视高家父子二人,沉声言道:“高贺为了隐瞒住他儿子一不能人道,二喜欢上男人之事,便与高颐骗苦了陶氏,陶氏怀上孩子一直很高兴,可她却一直不知道,夜里与她同床共枕之人,根本不是她嫁的夫君,而是她的公爹。因一次意外,陶氏得知此真相,一时受不了要回娘家,更是要闹着告他们父子骗婚,甚至是欺辱她……然后,高家父子为怕家丑外扬,便将陶氏溺死荷花池中,后头又移尸到了城外。陶家兄长怀疑妹妹死因去高家闹,高贺给了一大笔补偿,陶氏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嫂,便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听审的百姓都沉默了,他们从没有听过如此荒唐之事,陶氏真可怜,居然有这样的兄嫂,又嫁了这样一个夫君,摊上这么个禽兽不如的公爹。这位高公子更是可笑,喜欢男人也罢,他居然养个南风馆的男人居于他之上,这是得有多下贱啊?罗惟从头到尾都很冷静,等到周正细数完这些人的罪名,他便抬头淡冷道:“陶氏就是他们父子合谋杀害的,与我没任何关系,我也不过是高颐买回去,供他取乐的玩物罢了。若无别的事,还请大人让人给我松绑,放我离开。”“罗惟!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会变成这样?你为何要……要这样说啊?”高颐难以置信的望着罗惟,他的心很痛,他当初花重金把罗惟救出南风馆那个火海,把他请进府里,让他过上少爷般的生活,他待他更是多年一直很好,他为何今日一句无情之言,便把他们往昔的情分都抹杀掉了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罗惟冷漠至极的望着高颐,语气里满是厌恶道:“我为何变成这样,你心里不清楚吗?高颐,我从未:()田园娇医:娘亲,爹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