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宫禁家宴里下毒,剑指何人,大家心里都知道,所以才如此惶然。
天要塌下来了。
殿內唯一还保持镇静的人可能只有朱由校。
他开口问:“哪碗献食有毒?”
刘良相从偏殿进来,匆匆上前答道:“回稟皇上,是慈庆宫进献的百合莲子羹,小內侍试食后倒地发作,口吐鲜血,现在已经气绝。。。奴婢查看过,应该是乌头毒。”
康太妃李氏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瘫倒在地上,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冤枉,老身冤枉啊!
不是我做的,必定是有人栽赃!“
朱由校转头,看著他这位名义上的庶母。
“栽赃?刘相良。”
“奴婢在。”
“查查!”
“遵旨。”
“杜敬。”
“奴婢在。”
“把宫门都看住了,只蚊子也不要叫放出去。”
“遵旨!”
不到一刻钟,刘良相前来稟告:“回稟皇上,慈庆宫尚宫吕喜娘、吴细妹招供,康太妃经其弟李万寿穿针引线,与赵南星之弟赵南斗勾连,定下这谋逆之计。
这乌头毒,还是赵南斗亲自置办,吕喜娘、吴细妹利用出宫探亲的机会,一次带一丁点,费近半年时间带进来。”
朱由校拍了拍御座上的扶手,“朕就说赵南星怎么死得这么坦然,他这是备了后手。
玩心计手段,居然玩到朕的后宫里了。
皇后,你有责任啊,今后这篱笆还要扎紧,还有篱笆的阿猫阿狗,也要清厘乾净。”
张嫣立即明白,皇上名义上是责备了她一句,实际上却在为她开脱,还授予她整飭后宫更大的权力。
“大伴。”
“奴婢在。”
“请康太妃回去休息。慈庆宫涉及谋逆,侍卫司和御马监要搜抄,恐有惊扰到太妃休息,找个僻静的地方。”
“遵旨。”
李氏惊得说不出话来。
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置?
棺材里最安静,城外乱葬岗最偏僻,加在一起不就是最僻静吗?
朱由校拍了拍手,“好了,不相干的人都送走了,我们饭照吃,酒照喝,月照赏!”
等到眾人都有序坐好,朱由校示意张嫣,两人举著酒杯来到郑氏面前。
“朕本宫敬太皇太妃杯,祝太皇太妃福如东海、寿南。”
看著朱由校那张年轻的脸,郑氏心里感嘆,要是自己夫君万历皇帝,有他孙子一半手段和心计,自己早就是皇太后了。
唉,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