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不公都被归结为“历史的必然选择”
。
这不是镇压,这是驯化。
真正的危险在于,许多人并未察觉自己正在被改变。
他们在台上流泪忏悔,却下意识回避最关键的罪责;他们鼓励他人发声,但一旦触及深层矛盾,便会轻声劝道:“慢慢来,别太激进。”
共情网络仍在运行,可那份原始的锋利、那份敢于撕裂假象的勇气,正在被一种看似慈悲的麻木悄然替代。
季明召集核心议事团于启言井畔。
他取出一枚封存已久的玉简,那是当年弥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
玉简开启,浮现一行字:
>“胎化九千日,只为教会你们一件事:
>真相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若有一天,你们因害怕冲突而选择沉默,
>那便是第十次轮回失败之时。”
众人默然。
良久,苏渺渺起身,走向井边那面由集体记忆凝聚而成的心镜。
她闭眼,伸手抚过镜面,低声说:“我想讲一个故事,关于我自己。”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我不是天生勇敢的人。”
她缓缓开口,“我烧《正统录》那天,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
我知道一旦点燃,就再无回头路。
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不点,我会一辈子活在别人定义的‘正确’里。
我烧书,不是因为我完全相信自由,而是因为我终于受不了那种窒息感。”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后来,我以为我已经解脱了。
可就在前几天,有个少年来找我,他说他在学校揭露了一位长老贪污善款的事,结果全校都说他‘不懂大局’‘破坏团结’。
他问我:‘师姐,我是不是做错了?’那一刻,我差点脱口而出‘你要学会忍耐’。
因为这话太熟悉了,是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忠告’。”
她睁开眼,眼中含泪:“但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连我也开始教人‘忍耐’,那我们这九千年,究竟赢得了什么?”
心镜映出她的面容,随即扩展成万千画面:无数人在关键时刻选择闭嘴的瞬间,那些本可以说出却咽下的真话,那些本可以伸出手却收回的动作。
每一张脸都是熟悉的,有的是官员,有的是母亲,有的是学生,有的是修行者。
他们不说的理由各不相同,但眼神深处,都有着同一种东西??恐惧。
“我们推翻了神坛,”
季明接过话,“但我们有没有拆掉心里的祭台?有没有撕掉那张写着‘你应该怎样活着’的无形符咒?”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