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眼蒙着黑布,左脸有道新鲜的擦伤,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与往日那个游刃有余、笑容狡黠的咖啡厅常客判若两人。
“我不需要你管。”他低声说,语气冰冷。
“那你需要谁?”风见反问,毫不退让,“组织已经认定你死亡,警视厅那边也收到了‘殉职通知’。你现在是个死人,降谷零。如果你不想彻底消失,就得接受现实??你不再是那个可以在警视厅和黑衣组织之间自由行走的双面棋子了。”
“所以我才躲起来。”降谷零冷笑,“你以为我想回来?我差点杀了她。”
风见一怔:“你说什么?”
“赤井秀一的妹妹。”降谷零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世良真纯。那天在码头,我原本的目标是她。我以为她是组织派来的刺客……可她在最后一秒认出了我。她喊了我的名字。”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血迹:“我的枪差一点就扣下去了。”
风见沉默许久,终于走到他身边,打开医药箱:“先把伤口处理了。其他的,等你能直视自己的时候再说。”
降谷零没有拒绝。
药水擦拭伤口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但比起内心的煎熬,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我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认错人。三年来,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感情用事,不能犹豫,不能心软。可就在那一刻,我迟疑了。因为我看到她的脸……和她姐姐太像了。”
风见动作一顿:“宫野明美?”
“嗯。”降谷零苦笑,“荒谬吧?我一个公安警察,居然因为一张相似的脸动摇了杀意。如果那天她真的是敌人,我已经死了。”
“但她不是。”风见替他包扎好手臂,语气平静,“而且你也没开枪。这说明你还清醒。”
“可我不确定下次会不会。”降谷零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组织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卧底。他们不会再给我那么多时间周旋。而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掩护身份。”
“所以你要放弃?”风见盯着他。
“我不知道。”降谷零低声说,“我只是……累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窗外,夜色渐浓。
风见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台小型投影仪,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这是我最近收集的情报。”他说,“关于那个幕后操控爆炸案的真正主使。”
降谷零猛地抬头:“不是爆破专家?”
“他是执行者,但不是策划者。”风见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你看这个身影,出现在每一次爆炸案发生前三十六小时内的同一地点。穿着风衣,戴帽子,始终避开摄像头正面。但身形特征吻合一个人??羽田浩司案的幸存者之一,神代修二。”
“神代修二?”降谷零眯起眼,“那个十年前在洛杉矶失踪的日裔商人?资料显示他已经死了。”
“假死。”风见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在美国FBI的合作渠道查到,他曾与CIA有过短暂接触,后来因涉嫌泄露机密被通缉。但他真正的兴趣,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一场针对日本政经体系的连锁爆破计划。而这些爆炸案,只是冰山一角。”
降谷零缓缓坐直身体:“目的是什么?”
“复仇。”风见声音低沉,“他的家族企业在二十年前因政府政策调整破产,父母双双自杀。而推动这项政策的核心人物之一,就是现任警视厅高层??松本清长管理官。”
降谷零瞳孔一缩。
“你是说……他想毁掉整个警视厅体系?”
“不止。”风见放大地图,数十个红点遍布东京,“这只是第一阶段。接下来,他会引爆设在地铁枢纽、电力站和自来水厂的隐藏装置。一旦成功,东京将陷入全面瘫痪。”
“什么时候?”
“七十二小时后。”
降谷零猛地站起,牵动伤口也不顾:“为什么不早说?!”